“我们的山，不能建在別人的沙滩上。”

“泰山”的架构设计，正式转向完全自主的risc（精简指令集）路线。

这是一条更艰难，但更光明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地下二层变成了与世隔绝的战场。

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架构图，又被一次次擦掉重画。

为了一个总线协议的握手方式，硬体和软体的工程师能从下午吵到半夜。

陈默的eda团队，几乎是住在机房里。

cadv1.0在“泰山”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暴露出无数bug。

“仿真器又崩了！跑到50%就內存溢出！”

“自动布局布线，把时钟线给我绕了三公里！这还怎么做时序收敛！”

陈默带著血丝的眼睛，盯著代码，一行一行地优化，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重构。

林开疆的“鸿蒙”小组，也被拉了进来。

“沈工，你这个中断控制器设计得不合理！

优先级只有八级，根本不够我们作业系统调度！”

“还有你这个mmu（內存管理单元），寻址方式太单一，跑不了我们设想中的多进程模型！”

硬体迁就软体，软体反哺硬体。

无数次的爭吵、妥协、推倒重来，让“泰山”的设计，在痛苦的磨合中，一点点变得清晰、强大。

赵卫东看不懂那些天书一样的电路图，但他看得懂工程师们那一张张蜡黄的脸。

他隔三差五就往地下室跑，今天提来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明天扛来一箱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兄弟们，加油干！”他咋咋呼呼地喊，“你们负责造原子弹，我负责给你们送茶叶蛋！”

“这叫什么？这叫『泰山』项目的后勤保障系统！”

沉闷压抑的地下室里，总会因为他的到来，响起一阵阵笑声。

第九十天。

距离项目启动，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沈坚拿著一份厚达数百页的设计文档，走进了付成的办公室。

他的身形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付成，幸不辱命。”

他將文档放在桌上，封面上，是“泰山一號”最终的版图，数百万个逻辑门构成的微缩城市，精密、复杂，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基於自主risc指令集『赤霄v1』，五级流水线，主频100mhz，片上集成8个千兆网络接口，內置dma引擎和安全加密模块……”

“功耗，预计在5瓦以下。”

付成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许久，他抬起头。

“准备投片吧。”

这个决定，意味著数百万美金的真金白银，即將变成一叠薄薄的“光罩”（mask）。

成，则一步登天。

败，则元气大伤。

任飞在投產文件上签字的时候，手稳得像一块岩石。

“让他们看看，”他对財务总监郑伊玲说，“我们的山，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