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感伤於怀 正道仙门,从养尸法成为宗主
那人仍是沉默。
第三次,她几乎是低声道:“我们这么多年……你也不肯告诉我?”
那人看了她一眼,牵过她的手去,只言道不便相告。
不便……相告……
多年姐妹情谊,在那四个字面前,忽然轻得像一张纸。
陆知微悵然若失,便起身草草行了晚辈之礼,而后离去,那人似是有话要说,后续未能听清……
她不愿承认自己生出了嫉恨。她告诉自己,那只是被背弃的恼怒,是被防备的不甘。
可心魔种子,就是在那一夜悄悄根种的。
再后来,剑宗要在汜水山设立別院,抽调一批弟子前往坐镇。
她在其中,她本以为,离开宗门,离开那个人,心就会静下来。
可汜水山灵气不盛,別院初建,诸事杂乱。她那点心魔根种在灵气匱乏之地发得更快,修为寸步难进。
偏偏一同前来的人里,有曾追捧她的,有当初不如她的,几年后,那些人里竟有人修为追平她,甚至隱隱压过她。
她不得已终日鬱鬱寡欢,表面仍端著孤傲,背地里却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
她开始厌恶同门的目光,厌恶他们的慰问,厌恶他们假惺惺的关心。
直到某一日,她在外巡山时,巧合得知魔修踪跡。
本该上报宗门,可她心底却忽然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若是换条路,会不会更快?
之后的事,像是命运故意推著她走,她与魔修接触,互相试探,得了不少许诺。
这偏僻地界似是有要事发生,机缘巧合之下,她与合欢宗取得了联繫,她得了一部合欢宗功法。
既如此,她便在其中斡旋,日后进入合欢宗也比成为魔修来得更好,当然,那群魔修许下的好处,她也要拿到!
她告诉自己只是权宜,是借法自救。
今日这一局,她更是算得精细。
早在数月前,她便稍稍向一同门示好,果然,仅是勾勾手,他便上了鉤。將自己的一切一一告知。此次坑死魔修,他出了不少的力。
而杀死剑宗同门,也完成他们的任务,魔修毕竟不是铁板一块,死了几个无伤大雅,许给他们好处都无需给了。
眼下剑宗追查,有魔修尸体在,便是完成了合欢宗的任务,把水搅浑,让这片地界越乱越好。
两方之中,她都能捞到好处。
眼前黑暗终於压下来,陆知微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那张脸,那个人。
她心里生出几分嫉恨,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依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想,“若我在两方之间周旋出了岔子,回去宗门……你总还是会帮我的……”
……
陆知微如梦方醒。
意识回笼的一瞬,她先是怔了怔,因为周遭的景色,与记忆中的林海已然不同。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壁,石缝间渗著湿气,空气阴冷而腐朽,隱隱夹杂著土腥与血腥混杂后的怪味。
这是哪里的山洞?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只觉一阵眩晕袭来,视野微微发黑,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记忆迅速回溯,那一剑穿胸而过的冰凉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记忆深处。
再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陆知微低头查看自身。
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换过,记忆里那道致命的贯穿伤和胸前被剑气扫过的伤痕,皆已不见踪影,肌肤光洁,只残留一丝隱约的酸痒。
只是,她心念一动,丹田却空空荡荡,灵力已是乾涸见底,就连储物袋,也不在了。
陆知微十分茫然,会是谁救了自己?魔修?合欢宗?又或者剑宗?难道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