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歷生死 正道仙门,从养尸法成为宗主
那血浆冰冷、浓稠,带著腐败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一入口,喉咙便像是被烧灼了一般。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著,想抬手支撑身体,却什么也没碰到。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剧痛,不仅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
陈如松挣扎著举起一只手臂到面前,发现原本的手掌位置此刻光禿禿,硬掰著头向身下看去。
另一只手也没了,本该是小腿的位置,此刻却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他的四肢,已经在血浆中化去了大半。
指骨、掌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被血浆不断侵蚀的残余躯体,正在一点点溶解。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可偏偏,他还活著,不仅活著。
体內,竟还有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在经脉中顽强地涌现。
是陆知微的。
那股通过养尸法不断输送而来的灵力,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是讽刺。”
陈如鬆喉咙里挤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强忍著剧痛,用仅剩的肩背与躯干,一点点摆动身体,朝著不远处血浆中一块较为坚实的东西靠近。
血浆翻涌,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觉得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覆拉扯。
终於。
他勉强將上半身搭在了那块浮木上,触感传来的瞬间,陈如松整个人猛地僵住。
这哪里是木头,分明是一具躯干。
四肢早已被血浆彻底融化,只剩下躯体部分,因为有些残余的灵力,勉强浮在血面之上。
陈如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一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连忙偏过头,不敢再看,可这一转视线,却让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血浆之上,零零散散地漂浮著几道人形的微弱光罩。
那些人,大多盘膝而坐,显然是在拼命运转功法,抵抗血浆的侵蚀。
光罩忽明忽暗,像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其中一道身影,离他並不远。
陆知微。
她同样盘膝漂浮著,光罩已然薄得近乎透明,口鼻之中不断有鲜血溢出,顺著下巴滴落进血浆。她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再远一些,陈如松还能勉强辨认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关伯鄔以及另一名剑宗弟子。
场中几人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他。
关伯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一个练气修士竟还能撑到现在感到些许意外,但很快,那点意外便被更深的疲惫与无力所取代。
在这种地方,谁修为高一层、低一层,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都难逃一死。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沙哑,却仍带著几分调笑意味的声音,轻轻响起。
“想不到……”
“今日竟要与你这小修士,一同赴死。”
那声音並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陈如松耳中。
“短短数日,歷经两次生死,倒也算……一桩幸事。”
“你说是吧?”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主人。”
陈如松猛地一怔,循声看去。
正是陆知微。
她看著他,眼中竟没有多少恐惧,反倒带著一丝淡淡的释然。
陈如松心里一阵发苦。
“若不是你……”他声音低哑,“我现在,早就是一滩血水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带著点自嘲:“若不是我,你……或许还能再多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