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后面，花白鬍子的秦叔公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秦可卿。

老头看著柜檯前，前凸后翘的出落美人，他脸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左右转头往两旁看了看。

店里的小廝在外面抬米，铺子里没人。

他从柜檯后面走到前边来，靠近秦可卿，假意关心说道：“你爹生病了？”

秦可卿行礼。

他是爷爷同父异母的弟弟，爹与他年纪相仿。

听爹说，爷爷庶出死的得早，也没分到秦家祖上財產，他都是靠著爷爷生前的关係，勉强在织造局谋了个没品没级的吏员混混温饱，半点没沾到老秦家祖上的基业。

秦可卿点点头，“秦叔公，爹的银子下来，我肯定马上就还你。”

秦叔公摆摆手，“孙侄女，借点粮食倒无所谓，只是现在灾年，这城里討饭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你我虽说本家亲戚，但我这毕竟开门做生意，粮食一天一个价，借了粮，不至於让我亏本吧？”

“秦叔公，借米还米，不跟著价钱走，亏不了的。”

按理说他爹是织造局吏员，也是有油水的，可惜爹为人正直，家中过得清贫。

听他爹平常教育弟弟秦钟正直，也正是因为这份正直，他才能得到和製造局有往来的京城贾家欣赏。

秦叔公上下打量著秦可卿，“我不是这意思，我意思这米可以不还。”

秦可卿听闻，脸上一喜，父亲老来得子，寻常总说家里没儿，那些本家亲戚憋著坏，断了平常走动，除了红白喜事都没多少往来。

今日实在揭不开锅，她求到秦叔公，没想到秦叔公居然要送她粮食，秦家人也没有爹说的那么坏嘛，只是爹的规矩森严，他说了借，就不能要。

秦可卿摇摇头，“秦叔公我不白要，爹说了借，就借两斗米。”

“你这女娃，你爹那削皂小吏，又得了病，能存下什么钱？你也要为家里考虑考虑，还有一个那么小的弟弟，我都说了送你。”

秦可卿一听，是这个道理。

听爹说，给她谈了一个天好的姻缘，便是那京城的贾家，她的画像都给媒人递上去两月了。

她不敢想嫁进那种富贵人家，往后得过得有多舒坦，或许是这些族人听说了她要嫁进贾家的消息才愿意送她。

她急忙行了一礼，“谢秦叔公。”

秦叔公摆摆手，眼神在秦可卿身上乱瞟，“你不必谢我，只是这米我也不白送。”

秦可卿也不想欠人情，或许是秦叔公想给他孩子以后在贾家谋个差事？

她抬头看过去，“怎么个不白送法？”

秦叔公更加靠近，压低声音说道：“去那后堂，你让我摸摸，摸了我就送你两斗。”

秦可卿一脸惊疑地看著秦叔公。

以她的家教涵养，一时间她竟骂不出来，眼里忽的憋著泪打转。

她声音呜咽，一听就很好欺负，“按辈分，我可是叔公孙字辈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借就不借，干嘛糟践人？若是我爹知道了，看叔公还有什么名声。”

秦叔公淡淡说道：“名声？我一个老不羞的要什么名声？说出去谁会信，至於你，什么孙字辈，你不过是那秦业从养生堂捡来的女娃罢了，你想过没，这可是两斗米，去那花柳巷都能过两夜了，摸一摸而已，你又不会掉块肉。”

秦可卿听闻刷刷流泪，她不想再说，转身就抹著泪往米店外走。

秦叔公没有得逞，店里四下又无人，难得机会，他料想著对方都不敢喊叫，拉扯著秦可卿，“来我后堂给你拿米。”

“店家，”一声洪亮的声音响彻米店，跨步而来的是一身青色长衫，高大魁梧的武松。

武松出来就是为了巡查米价一事，微服私访。

他並不打算去几个头號米店，街边的小店才好作为突破口，打入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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