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看著娇杏端来的枸杞人参汤，他摇摇头，“我身体健康，用不著补这个。”

娇杏拿著汤勺轻轻搅动，她缓缓吹走表面热气，“相公这几天忙於公务，日夜操劳，人都瘦了，看得我心疼，大夫说这个补气血最好。”

不吃娇杏就站在旁边端著不走，武松知晓熬不过她，端来一口气喝到嘴里，嚼吧嚼吧將药材都吃进肚里。

他点著蜡烛，翻看帐册，之前单纯算出来常平仓的实际亏空就高达一万石，简直触目惊心。

娇杏知道相公公务要忙，安静地坐在旁边给他纳鞋底。

武松今天从锦衣卫燕十三处，得知了昨晚张通判，连夜往常平仓运粮企图补齐自己亏空的动作。

料想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通判就可以协同兵部上下。

除开记帐的周治中外，他们上面定然有权力更大的人物主导。

得亏今天来的锦衣卫是昨天喝过酒的燕兄弟，否则今天的后果难以估量。

当堂下令打死犯人这件事情，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如果有人掩盖还好说，真要被有心之人捅到朝廷，对他极为不利。

除了攻打贼人、叛国与谋反可以先斩后奏之外，不走硃批杀死其余死刑犯，轻则会被革职查办，若是冤假错案最后翻案，他这个府尹也会绞刑。

娇杏看出了相公一脸的忧思，她开口询问缘由。

府衙里的对手要参他一事，几乎摆到明面，他並不想与娇杏多说，怕她烦忧。

可一想对方是个坚毅心思极烈之人，若是自己不明不白的被抓了，反倒害了对方没准备。

他简要把自己在公堂下令打死犯人一事说出来，又说了现在可能的弹劾罢官的威胁。

娇杏却是说道：“老爷何必焦急，以前没当知府还不是过来了。”

武松听闻是这个道理。

娇杏轻轻给他按按额头，“老爷，况且人心都是肉长的，那皇帝难道有三头六臂不成？我倒觉得小姐一事仔细说来，皇帝听了估计也会很生气，觉得老爷这个知府杀得好，您不如就上奏先自己参自己一本。”

武松听闻还能这样。

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与其让別人一直抓著这个作为要挟，倒不如自己先把问题拋上去，反正事情还没过三日，作为后续奏呈也好。

他赶紧让娇杏帮忙磨墨，他要赶在这些人还没动作之前，亲自给崇禎皇帝写奏本参自己一本。

作为应天府的府尹，他可以上密封奏本走极门直接呈递皇上。

而不用走普通公务奏本由通政使司转达耽误时间，公堂之上两次死人这种往常並没发生过的事情，也算得上有资格走极门。

武松思考，提笔参奏，娇杏在旁看著，以她女子视角帮助相公润色一二。

写完奏本的武松揉揉脑袋。

娇杏轻轻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娇媚地说道：“相公，你要怎么奖励我？”

开日。

面色红晕的娇杏躺在床上。

昨晚的感觉极其不真实。

如今再次確认。

她证实了这种让她激动的、快要晕过去的、幸福的不真实感。

这是以前从没体验过的。

那是一种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安心。

她看著身旁已经睡著的相公。

倒是又迷恋。

又被夯怕了。

不敢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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