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生学徒 万机之皇
呜——
汽笛声。
洛安回想起自己曾在渡轮上工作的日子。
在海上漂泊也是极其艰苦的生存环境,但相比於厄拉里斯矿井来说,他还是更乐意在一个气候正常的世界漂泊。
那样的话,他起码知道世界的另一边人们安居乐业,社会生產活动正常进行,有一天他可以休息。
而不是现在这样,世界告诉他:你所处的地方艰苦,但已经是很好的地方啦!其他地方温度可能都在零下七八十摄氏度呢!
甚至於说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活人都不一定。
他缓缓睁开眼睛,希望看到的是船舱的天花板,但很可惜,这一切都不是梦。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享受休息时间吧。”
广播响起,映入眼帘的是救护站的毛皮帐篷顶,耳边是伤员们的呻吟和小声討论声。
“阿...真他妈疼,要是有酒就好了...”
“亚瑟死了?天杀的事故!天杀的恶灵!”
“杰克...杰克怎么会是恶灵?”
“他可能真不是恶灵,我听说教会把这些看起来正常,但一接触圣髓就显原型的怪物叫做『受诅咒者』——”
“那矿井怎么办?我们还要回去挖圣髓吗?”
“等著首领带教会的大人回来吧...”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没人能回答他。
帐篷里短暂安静下来,只有风拍打在帐篷上,猎猎作响。
没人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结束,但这日子是从一年多以前开始的。
最后一个秋天过去,冬天来了就没走过。
气温持续下降,港口冻结,粮价飞涨,分崩离析的国家,永无止境的逃难,没有尽头的寒冬...
这样的日子有个名字:“大霜冻”。
人们是在第一场暴风雪后才意识到“末日”不是神棍嘴里的幌子,不是上层人士恐嚇下层的工具,更不是孩子睡前故事中的点缀...
末日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已经来了。
但洛安所在的卡特文家族,作为皇家御用的蒸汽工匠世家知道更多:
南半球的殖民地地震不断,海里的和陆地上的火山持续喷发,厚重的火山灰遮天蔽日...
一切都不是忽然发生的。
更重要的是,在火山灰和低温风暴吹到北半球前,天文台就在討论阳光是不是减弱了。
火山灰还没到,阳光就在减弱...难道是太阳在变暗?
但这些他都说不准,也不敢多想,就好像在海上的时候总有人琢磨船会不会翻,可真正决定生死的,大部分时候是在船上忽然摔了一下,脑壳砸在什么鬼东西上再也醒不来。
这些问题很重要,但不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自己该想的。
深深吸了口气,洛安抬起自己的手来,指缝里和皮肤上还残留著洗不乾净的血跡,在摇曳的灯光下仿佛变得明亮了一些,好似矿洞里的圣髓——
那东西能爬进机械里,能钻进血管里,甚至具备某种辐射能力,刺激血肉,融合金属,让杰克像碾死蚂蚁一样踩死人类...
这个世界可不只能挖煤烧,有奇特的蒸汽技术,有“圣髓”,还有人们嘴里的“受诅咒者”、“恶灵”...以及教会。
这世界的规则和前世兴许完全不同,也许真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搅动人类的命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好他那颗装满工程学知识的脑袋、还能活动的身体,再加上脑海里奇特的声音,在这截然不同的世界活下去。
想到这,不安和烦躁平復了一些,洛安挪了挪屁股,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和自己“谈谈心”。
但就是这一翻,面前忽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面色蜡黄消瘦,不过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地瞪圆:
“你醒啦?”
“我去!”
洛安一个激灵摔下了床。
......
“哈哈,瞧这小子的样子,真不敢相信是他把我的脚给切了。”
欧文这会儿已经醒了,一只脚吊在半空中,手里捧著一罐热汤——
只是热汤,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老实说以洛安的眼光来看那玩意儿最多算一碗热水。
洛安打量著欧文:“你醒了?这...”
这正常吗?
截肢手术可没有任何麻醉!这大个子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醒了,还能自己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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