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酒厂、泥土和真实的重量 半岛:我们的故事剧名未定
姜允晟发现自己说话变慢了。
不是故意的,是自然发生的。在乡下,没什么事需要急著说,没什么人要急著见。时间好像变长了,一天可以做好多事,也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就坐著看天。
第五天晚上,大家坐在韩屋的暖炕上读剧本。不是排练,就是轮流读,感受节奏。
金智媛读美贞的独白:“我好像被困在玻璃箱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出不去。別人也能看到我,但碰不到。”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读完后,她看向姜允晟:“具子敬呢?他也有这种感觉吗?”
姜允晟想了想:“有。但他选择的不是玻璃箱,是山洞。自己走进去,把洞口封上。”
“那他为什么让美贞进去?”
“因为……美贞不会要求他出来。她进去了,就安静地坐著,和他一起看黑暗。”
金导坐在角落里听著,这时候开口:“这个理解很好。具子敬和美贞的关係,不是救赎,是陪伴。两个承认自己有问题的人,在一起承认问题。”
工作坊第七天,下了场雨。
雨从半夜开始下,哗啦哗啦的,打在瓦片上声音特別大。早上起来,院子里积了水,柿子树被洗得乾乾净净。
没法去酒厂,大家就在韩屋里找事做。姜允晟在走廊上擦酒瓶——朴师傅给的一箱旧瓶子,要擦乾净才能用。金智媛在屋里写东西,偶尔抬头看雨。
擦到第三个瓶子时,姜允晟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手上多了几个茧,是这几天干活磨出来的。不疼,但摸著硬硬的。
“允晟啊。”金智媛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自己找到具子敬了吗?”
姜允晟看著手里的酒瓶。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找到了一部分。身体的部分找到了——怎么干活,怎么走路,怎么坐下。心里的部分……还在找。”
“我觉得你找到了。”金智媛说,“昨天你看米缸发酵的样子,那个专注的眼神,就是具子敬。他不是在看米,是在看时间怎么一点点改变东西。”
“怒那找到美贞了吗?”
“找到了。”金智媛放下笔,“美贞是个很累的人。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但她不说,就忍著。忍到忍不住了,就哭一场,然后继续忍。”
雨声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美贞和具子敬挺像的。”姜允晟说,“都不擅长表达,都活得很认真,都……有点固执。”
“嗯。”金智媛笑了,“所以才能互相理解吧。不需要解释太多,一个眼神就够了。”
工作坊最后一天,大家去跟朴师傅道別。
“这些天麻烦您了。”金导说。
朴师傅摆摆手:“没啥。这几个孩子,干活还算实在。”他特別看了看姜允晟,“你,手上有劲,心里有静。適合酿酒,也適合演戏。”
姜允晟鞠躬:“谢谢师傅。”
“记住这种感觉。”朴师傅点了根烟,“演戏跟酿酒一样,不能急。该发酵就发酵,该沉淀就沉淀。时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回韩屋的路上,大家都有些不舍。虽然只有十天,但好像过了很久。身体习惯了早睡早起,手习惯了拿工具,眼睛习惯了看远处而不是手机屏幕。
收拾行李时,姜允晟把那双磨出茧的手拍了张照,发给韩承律:[哥,体验生活的证据。]
很快收到回覆:[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下周开剧本研读会。]
金智媛走过来:“下周片场见,具子敬xi。”
“片场见,美贞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