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水染墨,同流合污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赵显荣自然知道乾爹的能耐,连忙稟报:“布政使司那边最近还算安分,就是按察使李大人前日宴请同僚,喝高了后,席上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
“说什么了?”
“说、说內官干政,祸国殃民。”
孙公公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记下来。等开春京察,咱家陪他好好玩玩。”
赵显荣连连称是,又故作神秘地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乾爹,还有一样宝贝。孩儿本来想留著自己用,但想著乾爹待我如亲生,孩儿要是私藏起来,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瓷瓶打开,倒出几粒粉红色药丸,异香扑鼻。
“这叫『神仙散』。孩儿偶然得来的,您別小看它,这东西服下去,那滋味…嘖嘖,简直是快活过神仙,什么烦恼都没了……”
孙公公皱眉:“宫里早年也有过类似的东西,先帝时严查过,这是祸乱心志的邪物。”
“那是宫里那些庸医配的劣等货!”赵显荣急道,“这神仙散不一样,它是温补安神,让人心神寧静。乾爹您最近不是总说睡不安稳吗?服一粒,保您一觉到天亮,第二天精神焕发!”
他將一粒药丸递上,眼神里有种异样的热切。
孙公公犹豫片刻,终究接了过来。
他早年宫里確实见过类似丹药,甚至还亲自尝过,可也没感觉有说的那么神。只是眼前这药香气特別,闻著就让人心神一松……
“罢了,试试也无妨。”他丟进嘴里,就著参茶咽下。
初时並无感觉。半盏茶功夫后,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意越来越盛,化作一种轻飘飘的舒畅感,仿佛整个人浮在云端。阁內的炭火热气、身上的貂皮大氅、甚至这些年勾心斗角的疲惫,全都淡去了。
孙公公靠在软榻上,闭著眼,嘴角不自觉扬起。
赵显荣屏息看著,直到孙公公呼吸变得绵长平缓,才小心翼翼退出暖阁。
走出府门时,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有个小瓶。他吞了口唾沫,强压住现在就服一粒的衝动。
底层的老百姓並不知道,自这天起,陕西的权贵高官这个圈,因“神仙散”有了些古怪的变化。
孙公公原本两三日服一粒,后来变成每日一粒,最后几乎离不了身。
府里奴僕们发现,公公服药后脾气会好很多,於是渐渐摸出门道。若公公心情不好发脾气,赶紧奉上一颗,也就无人遭殃。
然后是孙公公的心腹。布政使司的参政、西安府的知府、守备太监、监军御史……这些够资格踏入镇守府的官员,开始在各种“雅集”“宴请”上,尝到那种粉红色药丸的滋味。
有人起初警惕,推说身体不適。可当同僚们都飘飘然笑谈风月,自己却清醒地坐在那里,反倒成了异类。
一次,两次…终於接过那粒药丸。
一旦开始,就再难停下。
第二年开春,陕西官场,原本涇渭分明的派系,因为一种东西,竟生出诡异的联结。
按察使李大人再也没提过“內官干政”的话。他如今每月都要去镇守府“议事”两回,每回都能得一小瓶神仙散。
军中將领也未能倖免。
驻防潼关的副总兵第一次是在庆功宴上服的药,他说那感觉比砍十个韃子脑袋还痛快。如今他麾下三千兵马,每月粮草器械的採买,都要经赵显荣介绍的人之手。
整个陕西,从三司大员到七品县令,从卫所指挥到税课司吏,如同一潭子清水滴进了墨汁,迅速变了顏色。
无人知道这些药丸来自君不悔之手。
赵显荣咬死了是从“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购得,任凭某些人如何探究,都毫无收穫。
只有每月初七,赵显荣暗自独上一趟华山。下来时怀里揣著一整箱的小瓷瓶。
腊月里一场大雪后,孙公公在暖阁召见赵显荣。公公最近气色极好,麵皮白里透红,只是眼神有些涣散。
“显荣啊。”他斜靠在榻上,声音飘忽,“开春皇上圣寿,咱家准备再多带些壮气丹、玉容丹进京贺寿。你那个神仙散,再多备些。宫里几位大璫,也该尝尝这地方上的『特產』了。”
赵显荣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砖:“孩儿、孩儿尽力去寻。”
他抬起头时,看见孙公公正捏著一粒粉红色药丸,对著烛火痴痴地笑。窗外大雪纷飞,暖阁里香气浓郁得令人窒息。
那一刻,赵显荣想起那天夜里在朝阳峰上,在他醒来后,那个人对他笑著时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深深伏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