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的是，残酷的现实没有再给罗非一刀。

从丽塔这边离开，罗非遇到了公寓的房东，一个叫迪米崔斯的希腊老头儿。

从他嘴里，罗非弄清了警察找自己的原因。

警察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找自己的室友，一个叫胡里奥的巴西人。

他名字太长了，平常就叫他胡里奥。

挺乐呵一年轻人。

2000年左右，巴西金融危机，他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怀揣著咸鱼翻身的野望，走线来了美国。

估计是想著猛干三年，回家住別墅开奔驰。

事实上，没有合法身份的他，依旧只能挣扎在杰克逊高地的巴西社区。

后来这货也躺平了，走上了大神的路子。

酒店保洁，夜班加油站，建筑工地小工。

反正全是零活儿，干一阵子，手里有钱了，就海吃胡塞的各种浪。

浪的没钱了，再去找工作，周而復始。

但他是黑户，平常极为低调，都是躲著警察走，这警察怎么突然找他。

非法移民也不归警察管啊。

警察没说原因，只让罗非这个室友联繫他们。

迪米崔斯递了名片，没走，一脸八卦的站在旁边。

等罗非望向自己，他还一脸正气的说，希望弄清楚胡里奥到底惹了什么事儿，说他的公寓不欢迎犯罪分子。

净扯淡。

这老头儿从来只看钱。

犹豫一下，罗非拨通了名片上的號码。

电话里隱隱有警笛声，幸运的是，罗非並没有被胡里奥牵扯进去，接电话的警察只是询问罗非是否知道胡里奥下落。

也没有语气严肃的要求罗非去警察局报到，只说让罗非再见到胡里奥，立刻联繫自己。

他还用上了please这个单词。

估摸著是从老头儿这儿知道罗非是个华裔，不怕捣鬼。

罗非盘算著这算不算一种隱性歧视，但又能怎么回答，只能儘量的配合说好。

自己现在这情况，可经不起任何风浪。

掛了电话，罗非望向迪米崔斯。

老头儿眼底还闪过一抹没有听到八卦的失望，捻了捻手指：“罗，你要想办法交房租了。”

两居室，租金950美金，俩人均摊，而罗非已经欠了上个月的房租。

人穷志短，类似的场景，当初毕业北漂的时候，罗非也经歷过，连忙道：“迪米崔斯先生，你放心，我在努力凑钱。”

迪米崔斯微微点头，犹豫一下，又道：“罗，其实你可以……你懂的。”

他挤出一个男人都懂得的笑容。

在他看来，罗非只要意志稍微滑坡，根本不愁钱。

结果呢，都拉下脸去当了脱衣舞男，愣是还没攒到钱。

罗非无力反驳，微笑著关上门。

关门之后，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嚕一声，提醒罗非如今的窘境。

客厅乱糟糟的，两个大男人住一块儿，就不可能精致。

打开冰箱翻了翻。

好像从前天开始，胡里奥就没有再回家。

而能饿晕的罗非，显然也早就翻过了冰箱。

什么吃的都没有。

攥了攥口袋里几张票子，罗非一咬牙还是去楼下买了两个热狗。

倒是有正经餐馆来著，往北一百来米，还有家中餐馆。

奈何吃不起啊。

一条热狗，两片酸黄瓜，挤满了酱料，1.5美金。

一个吃不饱，两个就3美金出去了。

兜里剩下的钱，愣是连两股苹果都买不起了。

罗非感觉自己已经很惨了，结果一扭头，旁边还凑上来一个流浪汉。

头髮乱的跟鸡窝一样，穿著散发著臭气的厚衬衫，脸颊消瘦的一看就是常吸的那种。

他凶狠的盯著罗非，似乎要抢劫？

或许是刚才掏钱的时候，罗非……露富了。

不过评估了一下身材的差距，这货最终还是扭头走远。

罗非急忙回了公寓。

两条热狗下肚，才感觉到了生气。

缓了缓，罗非默默分析眼前的情况和出路。

打球已经可以放弃了。

“投资也难，一没钱，二来谷歌这样的，应该看不上我的钱。”

投资这个事儿，那也不是有钱想投就能投的。

你挑投资对象，人也在挑投资人啊。

谷歌这种公司，能是一般人想投就投的？

“而扎克伯格这种，他现在自己都创业阶段呢，现在投钱，鬼知道几年才能见到回报。”

创业阶段就是无底洞。

因此罗非算来算去，还是买股票最合適。

前提是得有本金。

罗非起身，开始盘算自己屋里的家当。

不知道二手行情，但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旧衣服旧鞋，手机总得留著，书是不是也能卖点儿钱？

估摸著能凑个……几百美金？

远远不够啊。

苹果亚马逊这种公司，股票都是长期，慢慢涨上去的。

一年涨个百分之二十都不得了了。

非得本金高了，才能赚到钱。

而除了这种耳熟能详的大公司，其他公司的股票，罗非不了解，可不敢买。

做空倒是可以。

比如肯定要破產的雷曼。

但那都是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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