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至少能得到几分安抚，可程哲这般冷漠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只剩满心的酸涩与懊悔。

都怪自己当初不懂事，经不起诱惑，接受了那样的要求，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全是自找的。

其实从测出怀孕的那一刻起，她第一反应就是打掉这个孩子。

她根本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可之前偶然听李萌提起，程哲出手极为阔绰，对身边人从不吝嗇，隨便送个包都要几万块，比她家里一年的生活费还要多。

这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让她忍不住犹豫起来。

她们就读的学校，说出去是大专，可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混日子的地方，和“高级託儿所”没什么两样。

学校里的学姐学长，毕业之后大多是进厂做工，或是从事服务员、收银员这类门槛极低的服务业，很多岗位甚至连初中生都能胜任。

她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也要过著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就满心不甘。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程哲的，要是她生下来，是不是就能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不用再挤在狭小的出租屋，不用毕业后为了生计奔波，就能过上李萌口中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一想到自己年纪尚轻，还要挺著肚子完成学业，还要面对旁人的流言蜚语，甚至程哲此刻的冷漠態度，她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徐梦兰咬著下唇，眼底的水珠越积越多，既害怕打掉孩子的疼痛与风险，又不甘放弃这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更对程哲的冷漠感到无比难受。

她蜷缩在程哲怀中，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未来一片迷茫，连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抑。

程哲察觉到她的颤抖，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平淡地催促著：“別想那么多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告诉我答案。”

“要么自己去医院检查、做决定，要么就按我说的，等生下来验证。”他的语气里没有温情，全然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说到底，程哲对徐梦兰本就没有多少真情可言。

先前选中她，不过是见她五官秀美、身形纤细，眉眼间藏著未经世事的青涩，看得出是块美人胚子，一时兴起。

论及感情，这女孩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还不及牵线的李萌，至少对李萌，他还有几分利用之外的熟稔与信任，对徐梦兰，却只剩生理上的兴趣。

两人的交集本就稀薄，除了今晚这场刻意的见面，便只剩李萌介绍的那一夜温存，连像样的交谈都没有。

没有相处的积淀，自然谈不上温情，在程哲眼里，她如今突然带著“孩子”的变故找上门，只会让他觉得麻烦缠身。

至於徐梦兰口中“只被他帮助过一次”的辩解，程哲从始至终就没信过。

他虽不清楚女孩过往的情史，却习惯性地往最坏的地方揣测。

这般轻易就接受陌生人的“援助”，长得又如此漂亮。

又能通过李萌搭上自己，怎会是乾净单纯的性子？

贫瘠之地开不出妖艷的花。

他绝不认为自己是第一个对她伸出手的人，那些看似羞怯的模样，或许也只是刻意討好的偽装。

这般想著，程哲看向怀中女孩的眼神愈发冷淡。

他坐起身，扯过一旁的浴袍裹紧：“想清楚了就发消息给我，今晚你先在这歇著，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不再看徐梦兰泛红的眼眶，径直起身整理衣物，全然不顾身后女孩瞬间惨白的脸色。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著膝盖，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