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隱忍终化雷霆出手,旧友惊见非昔比身 极道诡尊
沪江码头。
泊位上,洋人的蒸汽货轮像一头头匍匐的钢铁巨兽,烟囱兀自吐著黑烟。
跳板从船舷斜插下来,搭在污黑的岸沿,隨著江浪微微起伏,像一条条颤巍巍的奈何桥。
桥上,人影幢幢。
那是比螻蚁更沉默的苦力。
他们赤著黢黑的脊背,筋肉在重压下绷成一块块铁硬的疙瘩,汗水混著煤灰,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每个人肩头都压著山一样的货包:南洋的米、关外的豆、印著洋文的铁箱……
汗水从古铜皮肤上滚落,旋即砸在污黑的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又被无数双磨烂了底的草鞋踩过,消失无踪。
一步,一颤。
老烟枪佝僂的脊背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岁月与重担早已压弯了他的腰,此刻肩上那袋沉重大米,更是让他几乎匍匐在地。
每一步迈出,那双枯瘦如柴的腿都在微微颤抖。
或许是跳板太滑,或许是气力终究到了极限。
老人脚下一软,身子猛地歪斜,肩头的麻包瞬间失衡。
“砰”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袋口崩开,一小撮白花花的大米溅出,洒在泥地里。
“老棺材瓤子!你他娘找死?!”
尖利刺耳的骂声响起,一条裹著崭新皮靴的腿狠狠踹在老烟枪后腰,將本就跪地的老人彻底踹翻。
那是个穿著貂皮坎肩、满脸横肉的胖子,手提镶银文明棍,正是这船货主家派来的督工。
人送外號“黄扒皮”。
“这他妈是上等的暹罗米!你也配给老子糟蹋?!啊?!”
黄扒皮一边骂,一边抡起文明棍,没头没脑地朝地上蜷缩的老人抽去。
“对不住……黄爷……我赔,我赔……”老烟枪只能抱著头,声音嘶哑卑微。
周遭苦力纷纷驻足,眼中喷火,却无人敢上前。
黄扒皮是青帮的人,他们惹不起。
“住手!”
这时,一声暴喝突起。
只见一个黑塔似的汉子甩下肩上麻包,直衝过来,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即將再度落下的文明棍!
是铁头。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瞪著黄扒皮:“姓黄的,这点米值几个钱?!老子赔你!欺负个老人,你算哪门子好汉?!”
黄扒皮猝不及防,被这气势慑得一怔。
他试图抽回棍子,却发现纹丝不动,肥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反了……反了天了!”
他尖声怪叫:“泥腿子也敢跟爷递爪子?!来人!都死了吗?!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爷兜著!”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窜出四条手持短棍的青帮打手。
他们面露狞笑,合围而上。
这几人显然练过,配合默契,棍风呼啸,专朝铁头关节要害招呼。
铁头虽悍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要护著地上老人,转眼背脊便挨了两记狠的,痛得闷哼一声,脚下踉蹌。
“废了他那条腿!教他懂懂规矩!”
黄扒皮跳脚叫囂。
一名打手瞅准空档,手中短棍挟著恶风,直扫铁头膝弯!
这一棍若砸实,膝盖粉碎,此生便是残废。
千钧一髮!
一道青灰色人影,却不知何时切入了战团。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力道十足的手,已扣住了那势大力沉的棍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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