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失骄阳 寂静国度:血海狂龙
闹铃声叮噹大作。
“你好,莫司元帅。”小杨同学眨巴著丹凤眼,语气软弱的几乎可以去签署卖国条约:“俺叫刘培强,绰號黄四狼……”
“我次奥!”
莫司当场笑出了猪叫。
“看来本座隨机匹配的『张牧之语音包』,似乎让杨將军您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好吧,本座这就换个语音包跟你交流。”
他那一口阳刚粗糲的低音炮丝滑地切换成了肥美醇厚的播音腔,嗓音性感的让杨縂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我做的时候难道我不舒服吗?你那个小波依又挺紧的……”
“——怎么样杨將军?咱新换的语音包,可还听得顺耳?”
“別別別。”小杨同学赶紧高举双手,表示我服了:“请您老收了神通,还是用回张麻子的声音吧。”
“不装比了?不跟我耍心眼儿了?”
“不装了。”杨縂继续保持法式军礼:“莫大帅,我现在脑子很乱,咱们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开始捋一下?”
“乱?”
“本座在开场白里讲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正义天庭选中的天將,无数满是土匪恶霸、人渣败类的世界,正等待你前去拨乱反正!”
“无限诸天、穿越打怪,多特么简单的一件事儿!有有有什么可乱的?”
“我乱的不是这个。”杨縂好歹是高中毕业生,抓住主要矛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您刚刚报出的医疗档案——是我的吧?”
“不是你的是谁的?阿瓦隆號飞船难道有第二个天將甦醒了吗?”
“可是……我咋不知道自个儿身患这么多恶疾?”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病。”莫司一副板上钉钉,当仁不让的口气:“杨將军,醒醒盹儿吧您內!要不是祖坟冒青烟蹭进了正义天庭的选秀,就你丫这糠心儿大萝卜一样的身子骨,还剩几天的活头?”
杨縂竟无语凝噎。
莫司既然能把他悄无声息地从火锅店揪到这儿来,无疑拥有恐怖如斯的神仙手段,但对方为啥要编造这种假到不能再假的瞎话来忽悠他呢?
高考之前,学校可是组织过体检的。
除了血脂有点高,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挺健康的。
真要血管大面积栓塞並发多臟器衰竭,医院会查不出来?学校敢放他参加高考?
还有內什么重度抑鬱、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腋臭、先天性白髮病、假性瞳孔黏连、遗传性双歧舌伴隨舌黏膜异常、甲板良性增生、关节软骨生理性弹响、巨阳症……
这都哪跟哪啊?
別的不说,光是那个『轻度精神发育迟缓』——这不就是『弱智』的学名吗?
“莫大帅,您咋不乾脆说我得了妇科病呢?”杨縂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是平心静气的讲道理:“水再大也漫不过菩萨,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有乖乖认帐的份儿不是吗?”
“真新鲜嘿!你丫的玉玉症难道不是妇科病吗?”
在莫司的调侃声中,迴荡在太空舱里的bgm切换成了一首年代感十足的华语金曲:“才话別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笼罩在巨型舷窗外的黑暗宇宙,如同见到阳光的丧尸一样豁然分开。
骤然投射进来的炽热阳光,让杨縂忍不住抬手遮望眼。
窗外出现了一片苍茫大地,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如同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般分明。
居高临下,还能见著低空中有大团大团的云絮飞速掠过。
片刻之后,就有一座环绕著护城河的古代城池抵至杨縂的眼前。
——干嘛?
——这是到站了,打算降落?
杨縂正在暗暗揣度,却见视野悬停在了一座花石扶疏的大宅院上空,有个火红的身影就跟烟花一样冲天躥起,双足在虚空中连连踩出一团团爆开的粉尘,飞身猛扑向了沧桑斑驳的城墙。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这个轻功了得的红衣人最终掉在了城墙的外缘,双手抠住垛子蛄蛹了一阵儿,便跟个断线风箏一样从七八米高的城头重重摔回了地面。
按说这种程度的高空坠落,不把肠子从嘴里摔出来才怪;可这个红衣人落地之后,只是揉了揉肩膀,便若无其事的重新站起身来。
小杨同学的脸色如同菜刀拍过的生薑。
悬停的飞船急速降低了高度,让他已经可以看清红衣人的长相——这是一个身著霞帔喜服,古代新娘子打扮的大眼萌妹,背后还扎著个驼峰一样鼓鼓囊囊的包袱皮。
她从城头掉进院子的动静可不小,一群青衣小帽,脑后蓄著辫子的家丁闻声而至,咋咋呼呼地想要將她逮拿。
大眼萌妹可是能飞檐走壁的主儿,又岂会让这班杂鱼欺负了去,当下施展出足以掀翻牛顿棺材板的轻身功夫,一会儿躥上假山,一会儿穿门入扉,如同夜叉闹海也似,將张灯结彩、摆满筵席的府邸折腾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眼见还是无法脱身,大眼萌妹纵身跃落一张酒桌上,一把扯开背后的包袱皮,將里面的金银细软来了个天女散花。
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顿时炸庙,人人都疯了一样爭抢起了从天而降的金银元宝、珠宝首饰。
人群中有两个眉目如画,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偽爷”没有隨大流去捡钱,她俩对著大眼萌妹一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蛐蛐著什么。
面对一窗之隔的三位故人,杨縂没有萌发出任何童年情怀,反而打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时候迴荡在耳畔的bgm刚好吟唱到了高潮副歌部分:“只有梦里看得见~~~”
舷窗外的景致荡漾出了一阵投石惊破水底天的涟漪,待得扭曲的波纹平復,窗外的景色重又变回了黑暗深邃的宇宙星空。
——是啊,这一幕確实只有梦里才能看得见。
杨縂望向高悬在穹顶中央的监视器——如果他猜的不错,莫司这是在跟他玩“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申遗套路呢。
个人医疗档案就是“请客”,刚刚出现在窗外的不可名状的异景就是“斩首”。
甜枣给了,巴掌也给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收下当狗”的步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