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烂仔俊 百臂非人真魔躯
秦梅听了,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抽泣著摇头,说不出话。
苏文俊看著这一幕,感觉头有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儘量放得认真坚定。
“老豆,我会改的。我这次真戒了,你信我。”
老爷子一听更火了,抓起枕边的烟杆就砸了过来,正砸在苏文俊额头上,力道不大,但菸灰撒了他一脸。
“你改?你个赌鬼,改个屁!你哪次不话会改?边次,你真改过?!”
秦梅嚇得脸都白了,以为又要爆发一场激烈的爭吵。
但这次,苏文俊格外平静。
他默默弯腰捡起那根老旧的铜烟杆,用手擦掉上面的灰,递还给老爷子,说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念头。
“老豆,我真想通了,我要学功夫。”
东九区游戏设定之中,除了武道之外,確实有別的路子。
但无论是类似於东方的秘法,还是洋人的密教,那可都不是一个小小城寨烂仔所能够接触的。
想要出人头地,练好武艺確实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学功夫?”
他想得很明白,但是这话出口之后。老爷子和秦梅却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苏文俊知道,什么妖魔横行、武道才是唯一出路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肯定被当成失心疯。
他目光飞快扫过狭小昏暗的房间,忽然定格在角落墙上糊著的一张旧海报上。
海报上是个穿著黄色紧身衣、摆著帅气姿势的武打明星。
苏文俊立刻伸手一指那张海报,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是!我要做龙虎武师,赚大钱!”
巨大的贫富落差、东九区外的民不聊生和洋人载歌载舞,反而变相促生了此地文娱產业的格外兴盛,其中就以武打片最为出彩。
再加上全民尚武风潮。
让原本落寞的戏曲武行重新焕发光彩,进而衍生出龙虎武师以及武打明星等一系列行业。
所以他说这话,確实没错。
龙虎武师確实在这方世界真的能赚大钱,甚至赚的比上一世现实世界里,七八十年代的香江都还要恐怖。
但当著话从一个刚刚输光了一切的烂仔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明显又有了別的意思。
这话说完,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满脸的嘲讽和绝望。
“武师?武你老母啊,痴线!”
秦梅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但她不敢多劝,怕又刺激到老爷子。
只能悄悄拉了拉苏文俊的衣角,示意他先別说了。
低声劝道:“阿俊…先…先食饭啦…有咩事,食饱再讲…”
晚饭简单得寒酸。
两个不大的红薯,三小碗糙米饭,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秦梅小心翼翼地给老爷子盛了一碗饭,放上一个红薯。
给苏文俊留了一碗半饭和一个半红薯。
她自己只留了半碗饭和半个小红薯。
老爷子看著秦梅分饭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愧疚,又是一声长嘆。
苏文俊没再听下去。
他知道,心疼秦梅没用。
听得再多,不如做点实际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改变这要命的处境。
他胡乱扒拉完自己那份饭,起身回了自己那个所谓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用布帘子在客厅角落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勉强塞下一张单人床。
整个“家”加起来也就二十五平米左右。
不过在寸土寸金、人挤人的城寨,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豪宅”了。
要不是他老豆是牙医,有点手艺傍身,根本住不起这种地方。
这种房子,一个月租金最少也要四百个铜板。
当然,这房子他们也住不了几天了。
记忆里,原主在赌桌上,把这房子最后的两个月租期也给押出去输掉了。
下个月,就得被人赶走。
“確实是……前世作孽啊。”
苏文俊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操蛋的世道,还是骂那个不爭气的前身。
为了扭转这绝境。
回到那巴掌大的“房间”,他也没心思休息。
就著昏暗的灯泡,他开始研究墙上那些糊墙的旧报纸。
虽然都是过时的新闻。
但对苏文俊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却是了解这个真实世界的最好窗口。
毕竟,这不再是他玩的那个游戏了。
……
《国殤!联军铁蹄踏碎皇家园,稀世兽首被掳掠流落异乡》
《爆煲!城门河浮尸块牵出连环案,纹身手臂揭身份,雨夜屠夫再杀一人!警方断定,杀人者已被邪祟感染?!》
《炸裂!武协认证諶小虎突破化境,下一部硬撼花旗佬,片里片外都签生死状!!》
……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標题看下来。
苏文俊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一方面,他確认了游戏里提到的“妖魔化”进程,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悄然开始了。那些关於邪祟感染的报导,字里行间透著不祥。
另一方面,则是被这方世界里,武道和龙虎武师的地位深深震撼。
在这个阶级固化、底层人连书本都很难接触到的社会里。
练武,似乎是唯一能打破阶层壁垒、改变命运的路子。
这一点不只是他知道。
几乎是所有挣扎在底层的人的共识。
正因为如此,大大小小的武馆才人满为患,门槛都要被踏破。
那些当年被洋枪洋炮逼得背井离乡的各地武师门派,在东九区这片土地上,反而混得比在大业朝时还要风光滋润。
甚至连花旗国政府,都不得不成立一个“武协”来管理这些武馆。
哪怕是做那些玩命的龙虎武师。
也有无数人挤破了头想往里钻。
很多孩子从小就被送进武馆打熬筋骨。
就为了將来能在这行当里混口饭吃,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难怪……我刚说要当龙虎武师,老豆反应那么大。这碗饭,真他妈不是想端就能端的啊。”
“可是……如果连武都学不成,我的出路又在哪?难道真的去工厂做苦力,一辈子住笼屋?”
苏文俊重重嘆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衣服也没脱,就那么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在混杂著药味、霉味的空气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苏文俊就醒了。
他爬起来,准备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搬家。
他们大概率要去挤那种只有6平米大、要住五六个人的“笼屋”。
“就当返学住宿舍了。”
苏文俊给自己打气,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掀开布帘走出来。
却发现老爷子和秦梅都没动。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廉价水烟的味道。
他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离开的义星社。
要债的竟然也被打发走了?
他有点意外。
老头子难道还藏著私房钱?
没等他开口问。
秦梅已经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告诉了他实情。
原来昨晚后半夜,老爷子强撑著病体出去了。
把他视若性命、扬言要带进棺材的那根祖传的白玉嘴烟杆,给卖了。
用卖烟杆的钱,跟义星的人求情,又续了两个月的房租。
让他们晚两个月再来收房子。
还有……用剩下的一点钱,加上老脸,从苏文俊那个几乎没什么来往的堂哥那里,换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让苏文俊去试试当龙虎武师的机会。
堂哥?
苏文俊愣了一下,这才从记忆角落翻出这么个人。
好像还真有这么號人,是在片场做龙虎武师的?
这……难道是天无绝人之路?
苏文俊心头一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
老头子坐在床边抽著水烟,瞥见他脸上的喜色,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別开心得那么早。”
“人家只是话,你练得似模似样,可以带你去见下导演,睇下有没有机会带你吃这碗饭而已。”
“是不是真能行,还是得看你自己本事。”
说完,老头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边角都卷了毛的线装小册子,隨手甩到苏文俊脚边。
“自己拿去练。没人教的。”
老头子咳嗽著,声音嘶哑,带著疲惫。
“脑壳坏了,现在才来学功夫,没人教,十年你都摸不到门边……”
秦梅听了,赶紧过去给老爷子拍背顺气,一边朝苏文俊使眼色,小声说:“阿……阿爷是嘴硬心软的,阿俊,你別……別放心上……”
苏文俊自然不会把老头子的气话当真。
他心里那点被泼冷水的鬱闷,早就被脚边那本小册子驱散了。
他立刻弯腰,把那本册子捡了起来。
册子封面是粗糙的黄纸,上面用毛笔写著三个筋骨有力的墨字——《伏虎桩》
也是隨著他把那个册子拿起来。
他个人面板上,数据又有了变化。
……
【检测到功法『伏虎桩』,可习得】。
……
【伏虎桩】:当年有志之士为反抗大业,联合大林寺武僧所创基础武学《明拳》的桩功,肝到圆满,可破限得【特性】——沉桥坠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