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家班(修) 百臂非人真魔躯
苏文俊惊喜地发现,自己功法的进展速度,竟然也没比在天台苦修慢多少!
而且剧组的盒饭,尤其是他们这些干龙虎武师的,虽然味道一般,但油水足,荤素都有份量也够。
好不好吃放一边,关键是管够管饱!
苏文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敞开肚皮吃爽了的感觉。
一直忙碌到晚五点才收工。
甚至连破限点都跟著又涨了点。
慢慢爬到了25%。
……
【破限点】:0点(进度25%)
……
苏文俊正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阿俊!等一下!”
王导从后面追上来,叫住了他。
苏文俊停下脚步。
只见王导左右飞快地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苏文俊手里。
入手沉甸甸,带著金属的凉意。
苏文俊低头一看。
是一块沉甸甸、边缘有些磨损的大洋。
大洋底下,还贴著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银角。
东九区游戏设定背景,虽然有些靠近六七十年代的香江,不过为了更有蒸汽朋克味儿,里面的建筑风格和货幣体系倒是都更偏向民国。
这小银角便是大洋和铜板之间的过渡產物。
行话叫“小角”,也叫“小银錁”,是拿银子铸成的小块,一小錁值100个铜板。
十个小银錁才能换一块大洋。
光是这一小银錁都值不少钱了。
更別说还贴著一块实实在在的银元了!
看到这齣手。
苏文俊自己也惊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导。
“王导,这……规矩……”
王导狡黠地眨巴了下眼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笨!当武师肯定分文不能收啦,那你不是武师不就行了?你今天是当场务的嘛!”
他拍拍苏文俊的肩膀。
“拿著吧,这小银錁是你今天的工钱,天经地义。剩下那个大洋,算我请你明日喝早茶啦。我王星向来如此,有人帮过我,我一定报答的嘛。”
“顾武指,这……”
苏文俊手里攥著钱,心中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看向旁边还没走远的顾武指,怕坏了武行的规矩。
他现在也懂了。
武行规矩大过天。
要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彻底断了自己吃这碗饭的路,那才是亏到姥姥家了。
顾武指其实留意著这边。
看到苏文俊没有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带著询问看向自己,面上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讚许。
他走过来,语气平和。
“王导的一片心意,他同意给你,我自然没意见。”
他话锋一转,带著告诫。
“不过阿俊,你记好,这事儿,只能在咱们这个剧组这么干。是特例。出了这个剧组,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绝对不行!那可就是坏了规矩,要惹眾怒的,懂吗?”
“明白!多谢顾武指!多谢王导!”
苏文俊这才真正大喜过望,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將这一块大洋和一个小银錁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最深的衣袋。
走出片场的时候,虽然一身臭汗,但苏文俊感觉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空气里那股子煤烟味好像都没那么呛人了。
还没走两步,刚出剧场大门。
呜…!
一辆擦得鋥亮、造型復古的老爷车,喷著淡淡的白色蒸汽,低沉地轰鸣著停在了片场门口。
车门被穿著白手套的司机恭敬打开。
一个穿著剪裁极其合体的紫色高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的妖嬈女人,踩著细细的高跟鞋,姿態优雅得像只猫,从车上下来。
身边立刻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穿著黑色短褂、眼神精悍、太阳穴鼓鼓的青年,护著她,前呼后拥地走进了片场。
那排场,隔老远就带著一股不容靠近的贵气。
“那是小雀仙,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
苏长恭的声音在苏文俊耳边响起,带著点圈內人的熟稔。
“收眼,別盯著看了,外人看到不好。这部戏就是专门捧她来的,金主砸了大钱的。”
苏长恭提醒道。
苏文俊回神,笑笑,倒没多解释。
他其实根本不是看那个叫小雀仙的艷丽女人,而是被她身后那辆线条流畅、透著昂贵气息的老爷车吸引了目光。
这种烧蒸汽的老爷车,隨隨便便一辆都要八千银元起步!
而自己呢?
累死累活,拼尽全力表现,加上王导额外开恩,一天也就赚了一个银元加一个银角。
而且这钱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的。
普通人,像阿梅那样,在城寨里洗衣服或者帮工,一天能赚几十文钱就烧高香了。
这贫富差距大的……当真是嚇死人啊。
苏文俊看著那消失在片场门內的华丽背影和闪亮的老爷车,心中唏嘘,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主动提议,今晚就跟著顾武指后面,先学舞狮的基础。
苏长恭却说天色不早,舞狮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今晚不用太著急。
“你先回家报个喜吧。阿爷和阿梅还不知道你今天在片场露了脸,算是一只脚踏进龙虎武师的门槛了呢!”
苏文俊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走的时候,他专门又从苏长恭身上那件印著剧组標誌、象徵龙虎武师身份的靛蓝色工装短褂。
这可是身份的证明。
有了这衣服,自己说话,也能可靠多了。
跟著入了城寨,苏文俊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绕去城寨东南角,靠近龙津码头附近找阿梅。
这两天,阿梅已经在跟著之前那相熟的阿婆后面,在码头附近支了个小摊卖鱼丸了。
这里临近城寨南门城楼。
那是整个烛龙城寨最“光鲜”的城楼,镶著铁板的厚重木门上,刻著“烛龙寨城”和“南门”的石额,门楣上还有“南控汪洋”的题字,透著一股子被岁月侵蚀的、勉强维持的体面,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绸褂。
刚走到鱼丸摊附近。
远远就看到几个穿著黑布衫、敞著怀、露出胸口刺青的汉子,正围在阿婆和阿梅的小摊前。
领头的是个叼著牙籤的瘦高个。
“阿婆,识相点啦!从今日起,这片陀地费涨了!一天十五个铜板!柴门照看你们,很辛苦嘅!”
小摊贩们脸上都带著愁苦和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虽然心中怨气衝天,却没人敢吭声。
因为在城寨三大势力——十四少、义星社和柴门之中。
柴门哪怕收十五个铜板一天的保护费,都算是比较“良心”的了。
另外两家,只会更狠。
“唉……世道艰难,真系不欲人活啊。”
阿婆看著那几个收数的汉子走远,才敢重重地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阿梅看著阿婆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正不知道如何安慰。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著海腥和垃圾堆的酸腐气。
“落雨啦!快收摊!”
阿婆腿脚不太好,有点跛。
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练功服的青年快步跑过来帮忙。
“阿梅,我来帮你收!”
他动作麻利,一边收摊一边偷瞄阿梅清秀的侧脸。
“不……不用麻烦李师兄了,我们搞得定。”阿梅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但疏离。
这青年是附近武馆的学徒,叫李虎,在城寨北角北帝庙那边的武馆学艺,一直对阿梅有意思。
“没事没事,顺手嘛。”李虎很热情,凑近了些,“阿梅,等我以后成了正式的龙虎武师,就不用这么辛苦啦!到时候……”
“都……都说了……不……不用了!”
阿梅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点生气,想让他走开。
她猛地一转身。
却看到了站在雨幕外,静静看著这边的苏文俊。
脸上的生气瞬间变成了惊喜。
“阿俊!你来了!”
“这不是烂赌俊来了么?”
李虎也看到了苏文俊,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不屑。
苏文俊听了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直接把这小子当成空气,大步走过来,直接动手帮忙收摊。
他解开那件靛蓝色工装短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好活动开。
领口处,清晰地露出了里面那件代表龙虎武师身份的工装內衬,以及上面绣著的剧组標记。
“龙虎武师?”
李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標誌性的衣服,顿时一惊。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神情平静、动作利落的苏文俊,脸上表情变了几变。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龙虎武师?阿俊你……”
阿婆看著苏文俊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李虎消失的方向,再看看眼前这个印象中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后生仔,整个人都懵了,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婆,这浪子……还真回头了?”她喃喃道。
阿梅则是高兴得不行,脸上全是笑。
苏文俊帮著把东西收拾好。
又主动去旁边那个油腻腻的肉档,割了一斤肥瘦相间、油光水滑的五花肉,硬塞给阿婆。
“阿婆,拿著,今天加个菜。多谢你照顾阿梅。”
阿婆捧著肉,还沉浸在巨大的反差里没完全回神,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烂赌俊会买肉给人?
“哎呀!阿俊,你真是……真是懂事啦!好啊,好啊!”阿婆回过神来,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说好。
秦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一个劲儿地傻笑,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家。
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著昏黄灯光,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鱼腥。
路上,秦梅想起刚才的事,对苏文俊说:“刚才……那个……李虎……是城寨北角……北帝庙……附近武馆的……学徒。”
苏文俊“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嚮往。
北帝庙那边,可是武馆扎堆的地方、
秦梅看他没说话,以为他不高兴,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都没……没同他讲过几句话!”
看她急得脸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虾米,苏文俊忍不住笑起来。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秦梅的脸颊,笑道:“傻女,我当然信你的嘛。”
他顿了顿,看著秦梅清澈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而且秦姐生得这么靚女,有人钟意,正常的。”
这句带著点口音的调侃,让秦梅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得厉害。
本来熟门熟路回家的方向都差点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