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贤惠阿梅,秦家有容;霍家寿宴,狮队无头? 百臂非人真魔躯
“別!我……我信!我信的!”秦梅果然急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下床,摸索著抓住了苏文俊的胳膊,生怕他生气跑了似的。
苏文俊这边却愣住了。
因为秦梅只穿了个小肚兜就下来了。
黑暗中,月光下,秦梅反而白的有些晃眼。
之前她穿得严实,只能感觉个大概。
现在…苏文俊觉得,秦姐不该叫秦梅,该叫秦有容才对。
这规模……
苏文俊眼睛都有些直了。
秦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还有自己身上凉颼颼的,“啊”地轻呼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回了床上,用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一会儿。
秦梅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从被子里传出来。
“地……地上凉……阿俊……你……你上来……挤挤吧……我们……不睡一个被窝……就行……”
说完,她窸窸窣窣地,努力往床里面缩了缩,给苏文俊腾出了半边位置。
苏文俊犹豫了一秒,却也没再拒绝秦梅的好意。
抱著自己的薄被,爬上了床。
儘量离秦梅远点。
他刚躺下,就感觉身边的秦梅,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微微发著抖,紧张得不行。
床板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像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苏文俊心头那点小火苗。
这动静……再加上布帘子,跟开广播有什么区別?
算了算了。
苏文俊心里默念清心咒,老老实实躺平,动也不敢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想起了秦梅刚才说的赌友来找的事儿。
“秦姐,”他低声问,“蛇仔明那帮人……这几天有来家里找麻烦吗?”
秦梅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没……没有……”
苏文俊心里鬆了口气。
“没有就好。”
他闭上眼睛。
感受著身下老旧的床板,鼻尖縈绕著秦梅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新被褥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疲惫感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枕在了一大团又软又暖的棉花上,舒服得不得了。
比上辈子睡过的席梦思还舒服。
这一晚。
他睡得格外香甜。
连梦都没做一个。
……
第二天早上。
苏文俊是被窗外城寨特有的喧闹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
转头一看,秦梅已经起床了,正背对著他,在房间里叠被子。
动作有点慌乱。
看到他醒了,秦梅的脸“腾”地又红了,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阿……阿俊……你……你醒了……我……我去做早饭……”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低著头。
匆匆忙忙跑出了房间,苏文俊有点莫名其妙。
他穿好衣服下床。
走出房间。
正好看到秦梅端著一个木盆,快步闪进了厕所。
“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苏文俊好奇地探头瞥了一眼。
盆里……
好像是秦梅昨晚穿的那件小肚兜?
苏文俊还没琢磨明白。
秦梅从厕所门缝里看到他看过来,脸更红了。
“我……我去出摊了!”
她像一阵风似的。
早饭也顾不上吃。
低著头,抱著装鱼丸的木桶,匆匆跑出了家门。
苏文俊看著她的背影,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过也没时间多想。
他拿起床头那条崭新的裤子,穿在身上。
他整理好衣服。
深吸一口气,也出门了。
朝著城寨北角的方向走去。
……
城寨北角,地势最高,是城寨里少有的“上只角”。
这是实打实的老城区。
因为武馆扎堆,字头的烂仔在这里也得收敛点,不敢太放肆。
所以相对繁华些,房子自然也金贵。
同样的鸽子笼,这里的租金,比苏文俊家所在的西区,起码贵出三成。
而像霍老爷子那样,坐落在北角最中心,还紧挨著北区唯一那座香火鼎盛的关帝庙的大宅院,那更是天价。
就算在这寸土寸金、鱼龙混杂的城寨里,没个上万大洋,也是想都別想。
而且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苏文俊站在霍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外。
看著高墙大院,飞檐斗拱,心里忍不住感嘆。
“这才是人住的房子啊……”
再想想自己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晚上翻身都怕吵醒別人,还有昨晚跟秦梅挤一张床的窘迫。
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带著阿梅还有老爹,住上这样的大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杂念。
整了整身上秦梅做的新裤子。
走到门房前。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短褂的精壮汉子,眼神带著审视。
一看就是练家子。
“霍家班的人?找谁?”
其中一个汉子上下打量著他,语气不算客气。
苏文俊报上顾武指的名字和自己的身份。
“我是跟顾青山顾武指一起来贺寿舞狮的,苏文俊。”
门房汉子鼻孔里“嗯”了一声,隨手在登记簿上划拉了一下,用手里的毛笔桿子。
隨意朝里面某个方向指了指。
根本没打算带路,连话都懒得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苏文俊也不在意。
这种大宅门的门房,向来是看人下菜碟,他一个小武行,还不值得人家笑脸相迎。
他按著门房指的大致方向,自己往宅子里面找去。
一路上,霍家大宅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都是霍家班的武师和学徒,忙著掛灯笼,贴寿字,搬桌椅,准备寿宴。
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气氛热闹得很。
苏文俊被这气氛感染,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穿过前院,绕过迴廊。
总算在靠近后花园的一处偏厅外,找到了苏长恭和顾青山顾武指带来的狮队。
狮头狮尾,锣鼓家什,都放在一旁。
但气氛……
却和他一路感受到的喜庆截然不同,一群人围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苏长恭更是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苏文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
他快步走过去。
“长恭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长恭看到他,有些心疼,想说什么,不过跟著还是一把將他拉到旁边人少的地方,这才压低声音又道,“阿俊!出事了!顾武指昨晚收工回去的路上,遇到蔡家班那帮扑街了!”
“蔡家班?”苏文俊皱眉。
“对!就是那个一直跟我们霍家班不对付的蔡家班!”苏长恭咬牙切齿,“两边不知怎么起了衝突,动手了!顾武指……”
“顾武指怎么了?”苏文俊的心提了起来。
“被打伤了!伤得不轻!昨晚就送去医院了!”苏长恭一拳捶在旁边的廊柱上,“妈的!肯定是蔡家班那帮衰仔故意的!知道我们今天要来给霍老爷子贺寿!”
他喘著粗气。
眼睛都红了。
“这下完了!狮头是他!没了他,我们这狮……还怎么舞?贺寿……贺寿的事……怕是……怕是黄了!”
苏文俊站在原地,也只觉得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加入霍家班的希望……
难道就这样……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