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躺好了，別动。”

“小姑娘，你来帮忙。”张师傅看向维多利亚，换了口英语：“按住他的腿。”

张师傅似乎认识她，语气熟稔。

唐暮看著雷的伤口开始缝合，心中定了不少：“维多利亚，拜託你了，看好他，我要先去处理点事情。”

维多利亚头也不回，只是用力按住雷的大腿，嗯了一声。

倒是雷，虽然疼得齜牙咧嘴，浑身脱力，但还是挣扎著要起身：“唐，別去，你等我好了。我要去崩了那杂种！你別去！”

“躺好！”张师傅一巴掌拍在雷的伤腿上，“除非，你想变成瘸子。”

雷被两人按了回去。

唐暮回头看了雷一眼，“雷，安心养伤，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福特在街上疾驰，冷风顺著破碎的车窗灌进来，颳得唐暮脸上的伤口生疼。

一路上，唐暮不断分析著多米尼克找自己的动机。

如果要找自己麻烦，自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找自己见面，对方肯定有所求。

“或许，多米尼克也想掺手街机的生意。”

唐暮捏紧了方向盘，现在看来，这个时代的丛林法则比他最狂野的想像还要更赤裸，他原先对此並没有那么多的准备。

只要生意继续做大，必定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今天不是多米尼克，明天也会有別的鱷鱼。

“有粮没枪，不过是別人待宰的羔羊。”

如果和多米尼克存在合作的可能，他倒不介意多一个保护伞。

但唐暮脑中闪过保罗那张狞笑的脸，以及被雷压在身下的感觉。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有些底线，是不能跨越的。

“只要保罗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真的为罗西家族做事。”

小东京边缘，罗马理髮店里传出咏嘆调的歌剧声。

唐暮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后巷站著两个穿著正式的保鏢，安检般仔细地搜了搜唐暮的身，確认连一把指甲刀都没带。

“小子，胆子挺大。”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推开了后门：“进去吧，多米尼克先生等著你呢。”

理髮店里满是须后水的香气，与外面的脏臭截然不同。

唐暮一眼就看到了保罗，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北春街的校长，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理髮椅上，一个男人正仰面躺著，脸上覆著热气腾腾的毛巾。

听到唐暮被人带进来的动静，他仍旧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睁眼。

只有那个老理髮师手中锋利的剃刀，在皮带上刷刷的打磨声。

“年轻人，知道园丁为什么要修剪草坪吗？”

多米尼克的声音从热毛巾下闷闷传出，带著优雅的西西里口音。

“不是因为他討厌草，而是有些杂草实在是……长得太高了，挡住了玫瑰的阳光。”

他慢慢揭开毛巾，露出一张修整得一丝不苟的脸，银髮后梳，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