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暮径直走向角落，看到了一个像垃圾一样扔那儿的大设备，collins r-390a，这是他前几次来就看到的宝贝，是冷战时期最顶级的电子管短波接收机，也是无线电爱好者的终极梦想。

看到唐暮想把它拉出来，哈尔靠了过来：“小子，小心点，那可是给战列舰用的玩意儿。”

哈尔的语气並不算太客气，眼里甚至有了一丝警惕：“你要这老古董干什么，现在的电晶体机器轻得多了，也便宜不少。”

“爱好，我平时喜欢玩这个。”

唐暮接著在货架上翻找起来，寻找著別的配件。

哈尔的盯著唐暮的眼神愈发严厉了，当天看到唐暮拿起一根铜管时，终於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高q值的磁环天线？”

哈尔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种天线是专门用来在强干扰环境下，定向接收微弱信號的。”

“你想听谁的信號，莫斯科吗？”

哈尔越想越觉得不对，上下打量著唐暮。

亚裔，而且年纪轻轻就开著一辆林肯，在美苏对抗正酣的洛杉磯，一切都透著古怪。

唐暮无奈地举起双手，目光诚恳：“哈尔先生，我不是听对面口號的，我就想试试，这个机器最远能听多远。”

哈尔紧紧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会。作为老兵，他没在对方身上看到那种属於同类特有的敏锐，似乎只有那种对技术的痴迷。

而且，唐暮挑出的那些配件组合，他过去都没有想过竟然还能这么组装，让他都起了些好奇。

“fcck，算了，我不管了。”

哈尔鬆开了手，骂骂咧咧走回柜檯：“付钱，拿走。”

这东西堆在这两年了，如果唐暮不来买，以150美金的价格，哈尔本来也卖不出去。

“小子，你记住，你在我这买的东西我都有记录，要是干了什么坏事，fbi第一个就会找到你，你是跑不了的。”

唐暮没跟他多废话，付了钱带著东西就走了。

回程路上，车內放著舒缓的爵士乐，唐暮心情却不是太好。

原以为，自己赚了点小钱，生活在慢慢好起来。

他对物质的要求一直不高，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除了没有网际网路和3a大作，已经很不错了。

但作为前世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技术人员，他对自己遭受的这种无处不在的“有罪推定”感到很不爽。

在这里，因为他这个肤色，似乎稍微有点钱就是不义之財，会点技术就成了间谍。

跟雷和维多利亚在一起的时候感受还没那么明显，但当天独自一人出行的时候，这种系统性的歧视就像空气中的雾霾，无孔不入。

“难怪田中去红唇俱乐部找乐子都得加钱。”唐暮自嘲地笑了笑。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迫不及待想回车库，躲进那个只属於他的世界里。

今天是周末，车库里没有大妈的嘮叨，只有维多利亚自己在那看书。

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工作檯边，竟然还坐著个人。

平时因为担心別人搞乱他的工作檯，这位子只有他自己会坐，连维多利亚都只是在边上搬了个小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