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隔那么多年，但顾教授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跟眼前的年轻身影重叠了起来。

只见顾明小心地掰开汉堡，艰难地將两个汉堡五等分，但因为没有刀叉，汉堡又太小，实在分不均匀，最后他只能给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

“吃吧吃吧，补充点热量，下午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我们要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

听著熟悉的声音，唐暮有些鼻子发酸。

雷看著唐暮神色不对，嚇了一跳：“唐，怎么了？这就是你要找的专家？”

“雷，给我点钱，你去车里等我。”他来的匆忙，身上没多少现金。

雷也没多问，塞给他一把大几百美金，转身就走了。

唐暮调整好心情，去快餐店买了杯咖啡，又打包了十个汉堡和好多小吃，端著盘子假装从顾明那路过。

就在经过时，他很“不小心”地把咖啡打翻，把咖啡都倒在了顾明的裤子上。

“哎！”顾明被泼了一身，虽然不烫，但下意识站起了身。

唐暮连忙放下托盘，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用英语说道：“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先生，您没事吧？”

顾明一共就两条裤子，这咖啡也不知道洗不洗得乾净，但想到了出国前那些大人物们的叮嘱，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努力保持风度：“没事，年轻人，下次小心点。”

“咦？你们也是华夏来的吗？”唐暮抬起头看向几人的脸，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换成了中文。

“啊！你也是吗？”顾明和身边几位喝著水的学者都愣住了，他们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听到一句乡音，简直比看到亲人还亲了。

“对啊！我是旧金山长大的，但我爷爷是沪城人！”唐暮开始瞎吹，“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家里人，我还从来没去过沪城呢！”

“我们是公派过来的访问学者，正在这里……呃，交流学术问题。”

五个大男人围著两个汉堡，確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掩盖著窘迫。

“沪城人……对对对！我也是沪城人！”看到是自己的老乡，顾明更加激动了。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家里人。”

唐暮说著忽然皱起了眉头，扬了扬手里的汉堡，语气愁苦道：“欸，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走神了，才不小心打翻咖啡了。”

顾明一愣说道：“怎么了？”

“別提了，刚刚有个会议，结果客户临时取消了，人都不来了，我买了十个汉堡，退也退不掉。”

“你们刚来不知道，美利坚有浪费食物罪，我一个人实在吃不了那么多，如果被警察看到就要罚款了。”

顾明和几位学者面面相覷。

“美利坚还有这种法律？”他们刚从物资匱乏的环境出来，確实不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的规矩。

只听说过资本家把牛奶倒进下水道里，没想到现在管这么严？

“可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吃不下那么多了。”

“老乡，你们就当帮帮忙，受累帮我消灭几个，不然我带的钱都不够罚的。”

“这……”顾明闻著汉堡的香气，口水不住分泌，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行吧，同志，你说得对，不能浪费，那我们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明接过唐暮递过来的汉堡，给眾人分了起来。

“太感谢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唐暮满脸感激，连忙將汉堡和薯条分发给眾人。

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他混杂著自己的眼泪，吞完了一整个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