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陶抚台 明末:从金州千户,到辽东之王
朝廷为了打通並確保登莱至辽东的海上粮道,將山东登州、莱州两府划为特区,由他这个新设的登莱巡抚统辖,赋予其极大的权力,专责筹措、转运辽餉辽粮,招募训练水师,协防山东沿海。
权力越大,油水自然越足。
自从萨尔滸的败讯传来,朝廷对辽东的投入可谓倾尽全力,海量的白银、粮食、布匹、军械如同潮水般涌向登州。
陶朗先深諳官场之道,更奉行“水至清则无鱼”的信条。
他坐镇在这连接关內与辽东的咽喉要衝,掌管著这泼天的財富流转,雁过拔毛、层层剋扣已是常態。
从採购粮米的“折色”(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到运输船只的“漂没”(谎报损耗)、人工费用的“虚耗”,他麾下的官吏早已形成了一套高效的贪墨链条。
而他陶抚台,便是这条利益链的顶端,只需轻轻点头,或是在关键环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有源源不断的金银流入他的私囊。
前方將士在辽东缺衣少食,浴血苦战;后方他陶朗先则在登州衙门的后堂里,悠閒地清点著“辛苦”得来的收穫,盘算著下一笔进项,可谓“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绝佳写照。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陶朗先心情舒畅,竟低声哼起了崑山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节拍,目光流连在匣中的金银上,盘算著这笔钱是再置办一处田庄,还是托人从江南购置些珍玩。
篤篤篤。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雅兴。
陶朗先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迅速合上了帐簿,顺手將红木匣子推到桌案內侧用一摞公文盖住,这才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官腔: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的心腹小廝探进头来,躬身稟报:
“老爷,府衙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金州卫麾下左中千户所千户,名叫张启。”
“张启?”
陶朗先眉头拧得更紧,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与不屑。
“金州卫?左中千户所?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也配来登州巡抚衙门求见本官。”
“哼,不见!让他从哪来回哪去!真当本抚这里是菜市口了?”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小廝並未立刻退下,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封书信,低声道:
“老爷息怒。张千户递上一封书信,说是务必请老爷亲览。”
“他还说…说老爷看了信,一定会见他的。”
“哦?”
陶朗先的厌烦之色稍敛,被一丝好奇取代。一个小小的千户,竟敢如此篤定。
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敢故弄玄虚戏耍本官…陶朗先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呈上来。”
小廝连忙將信呈上。陶朗先接过,信笺是普通的公文纸,封皮上规规矩矩写著“登莱抚台陶大人亲启”,落款“金州卫左中千户所千户张启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