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找几个武行的老人问问情况，若真有奇功异术，我当去修习作为防身术，另外还需去买把枪来防身才稳妥。”

打定了主意，谢安再不犹疑。继续测试萝卜丝的各项能力，同时等待著父亲的消息。

到了深夜亥时三刻，门外传来一阵哄闹声。

谢安出门就见到十多个伙计都赶了回来，个个鼻青脸肿，还有两个伙计抬著个血淋淋的汉子。

谢安认得那个汉子，叫刘虎，是庄子里力气最大的抬棺人，跟著武行的拳师学了点把式，是个有功夫的。

“二牛，怎么回事？”谢安拦下李二牛问询。

那李二牛脸上也掛了彩，嘆了口气：“掌柜的带著我们在前边的铁轨旁找到了王老爷，王老爷把一头牛的脑袋给吃了。咱们过去擒他，不想王老爷力大无穷，指甲锋利如铁。咱们十几个人竟然没能擒住，还叫王老爷给跑了。虎哥的脖子被刮伤，得立刻去房里上药。”

“快去吧，另外你去帐房拿些银钱，每人赏五个铜板，当请大家喝茶了，让大家莫要把今晚发生的事儿往外说。”谢安嘱咐了句，隨后匆匆折返院子，给萝卜丝下了指令：“现在大家都回庄子了，你立刻去追踪王老爷。找到它的位置给我传讯。那王老爷很危险，你不要硬来，若是遇著危险，立即撤退，当以保全自身为主。”

萝卜丝眼中的魂火稳定燃烧，它清晰回应：

【明白。隱藏。追踪。评估危险，给主人传讯。】

传完信息，萝卜丝便到了后门的墙壁，咔嚓几下跟蜘蛛般爬墙翻了出去。

谢安没著急离开院子，而是仔细的感受著和萝卜丝的精神连结。

结果惊骇发现……哪怕萝卜丝跑出很远，自己都能够隨时感应到萝卜丝的所在位置，萝卜丝还能单向给自己传达信息。

可惜离得远，自己无法回復萝卜丝。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萝卜丝传讯回来：发现了王老爷，在后山的乱葬岗。萝卜丝立功心切和王老爷动了手，结果被王老爷掀飞出去。隨即萝卜丝秉持主人吩咐，只在远处暗中跟隨观察。

“萝卜丝乾的好啊……”谢安心头狂喜，眼中光芒闪动，“这是一个真正的幽灵斥候啊。”

谢安匆匆出了门，赶到父亲居住的东院正房时，门缝里透出的烛火正不安地跳跃著。

推门进去，屋里瀰漫著一股劣质烧刀子的辛辣味，混杂著陈年木料和香灰的气息。谢炳祥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桌面，眉头拧成死结。

掌案周敘礼佝僂著背站在窗前，望著外头黑沉沉的夜色唉声嘆气。

最惹眼的却是坐在墙角条凳上的那个汉子，周福。

这汉子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前朝对襟短褂，袖口油光发亮，下摆沾著不知是酒渍还是泥污的斑块。他头髮乱蓬蓬地挽了个髻，用木簪子胡乱別著，正抱著个粗陶酒碗往喉咙里灌酒。听到推门声，他只撩起眼皮瞥了谢安一眼，便又低头专注於碗中那点浑浊的烧刀子。

“爹，周伯。”谢安掩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夜风。

周敘礼转过身，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少东家来了……唉，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谢炳祥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哐当”作响：“老周，少说丧气话！”

“掌柜的，不是老朽丧气！”周敘礼声音发颤，“按老辈的说法，人死七日之內，魂魄未散，若是尸体异动，那叫『走尸』。若是吃了生血腥物，沾了地气，就要变『凶尸』！王老爷他……他可是啃了牛头的！

咱们十几號人围不住一具尸首，刘虎可是练过几年拳脚，竟被一爪子刮开皮肉——这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东西。”

墙角忽然传来“嗤”的一声笑。

周福把空酒碗往地上一搁，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露出一口黄牙：“区区一具尸体，你们就慌了神？”

他说话时带著浓重的津门口音，语调懒洋洋的，却莫名有种江湖老油子的篤定。

谢炳祥正色道：“周师傅，这次不同。寻常尸变多是关节僵硬，循著地气游荡。可王老爷……他能追牛、能搏人，指甲能破皮见骨，这已不是『走尸』，怕是要成『凶尸』了！”

凶尸——这两个字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按著老辈抬棺人传下来的说法：尸变分三等，最轻是“走尸”，更厉害的是“凶尸”。

凶尸不怕日光，力大无穷，黑狗血硃砂都没用。

周敘礼打了个寒噤，喃喃道：“若真成了凶尸……莫说咱们义庄，周边几个镇子都不得安寧。到时候官府追查起来，咱们全得吃掛落！”

哼。

周福猛的灌了口烧刀子，哼了一声：“若是找到它，我一拳塞它嘴里去。什么狗屁凶尸！”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谢安开口了。

“爹，周伯。”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我知道王老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