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亲 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李昂看著那瓶酒,冰凉的瓶身在她手里冒著寒气。他沉默了两秒,接了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两个人並排坐在破沙发上,中间隔著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菲奥娜又喝了一口,瓶子在她手里轻轻转动。
“有时候我看著他就想,”菲奥娜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如果他哪天就这么醉死过去,再也没醒过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算不算一种解脱?”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弗兰克粗重的呼吸。李昂没有接这个古怪的话题,只是问:“他经常这样?”
“喝成这样?”菲奥娜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这不算什么。比这糟的多的是。带一身伤回来算轻的,带一身债回来是常事,带回来不该带的人……”
她顿了顿,瞥了李昂一眼,“……也不算稀奇。”
见李昂沉默,菲奥娜下巴朝弗兰克的方向抬了抬:“你弄他回来的?”
“不是我。是隔壁凯文,艾乐柏那位酒保,送他回来的。”
“凯文。”菲奥娜点了下头,“他和v,就住隔壁,一对儿。”她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行了,说说你。怎么跟弗兰克这滩烂泥搅和到一块儿的?总不会是什么街头浪漫邂逅吧。”
李昂握著那瓶没动的酒,言简意賅:“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南区街上。他在翻我钱包。”
菲奥娜嗤笑一声:“標准开场。”
“我拿回了钱包,但里面是空的。他说可以带我『赚钱』,五五分帐。”李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去了一个叫榆树角的社区,敲门,编故事,博同情。”
“然后呢?看你这表情,显然没像他吹嘘的那样『大赚一笔』。”
“头天晚上赚了些,”李昂承认,“分完钱后,他用一个『告別拥抱』把分给我的那份又摸回去了。”
“哈!”菲奥娜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是觉得荒谬还是果然如此,“然后?”
“我追到艾乐柏,打断了他鼻子,却什么都没拿回来,据说是还了『茶包』的债。”李昂略去了其中一些过於暴力的细节,“他说可以让我住这儿抵债,我就跟著来了。”
菲奥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啤酒瓶上凝结的水珠。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她脸上投下短暂移动的光影。
“所以你对他除了债务关係,没別的想法?”她问,语气里带著审视,“不想著跟他合伙干点更大的?或者……报復得更彻底点?”
“债务要清。”李昂的回答很明確,“其他的,看情况。我不打算一直跟著他『赚钱』。”
“明智的选择。”菲奥娜扯了扯嘴角,“跟弗兰克混久,结局不是牢房就是病床,或者两者皆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昂平静的侧脸,“不过你……看起来不像一般的街头混混。至少,没有那股味道。”
“可能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李昂难得地接了一句,带著一丝自嘲。
菲奥娜看了他一眼,这次没笑。“失忆……是什么感觉?”
李昂沉默了片刻。厨房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空。”他最终吐出一个词,“像站在一片空白里,不知道该往哪走,但本能告诉你必须动起来,去做些什么。”
菲奥娜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她似乎能理解那种感觉,一种被生活拋入未知境地、只能靠本能挣扎向前的状態,不正是她每天正在经歷的吗?
“如果你想找找线索,”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弗兰克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捡你回来的地方,附近街区他熟得很。那些巷子、垃圾桶、流浪汉聚集点……如果他是在那儿发现你的,或许附近有人见过你,或者你之前在那儿待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屁都没有。这得看运气。”
“谢谢。”
菲奥娜站起身,转过来看向李昂,“也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牢骚。”
说完,她没再回头,脚步声乾脆地踏上楼梯,消失在二楼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