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野少年 命途齐天
群山如怒,连绵无尽。
罡风自不知几万丈的高处呼啸而过,撕扯著终年不散的云雾。
日光初透时,如神人持金剑劈开混沌,道道金辉斜射而下,落在山坳里那小小的一片村舍之上,方才显出几分暖意。
村子不大,拢共百十户人家,石屋粗糲古朴,此刻村头那片以青黑山石碾平的空地上,正蒸腾起一片淡红色的雾。
一些个孩子,最小的不过四五岁,摇摇晃晃,最大的也就八九岁,已然有了些雏虎的架势。
双脚与肩同宽,深深扎入地面,膝盖微屈如老树盘根,脊柱却如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强弓,一节一节向上挺拔。
双臂环抱於胸前,似揽著一轮看不见的太阳,又似虚抱著沉重的山石,呼吸声沉重而绵长。
一起一伏之间,这群孩子稚嫩的身躯里,传出隱约的哗哗声,仿佛体內有江河在奔涌。
隨著这声响,一丝丝淡红色的气劲从他们周身毛孔中钻出,那是气血搬运时蒸腾出的汗气与生命精元的混合。
热气在身体周围繚绕匯聚,形成阵阵淡白色中透著血光的烟雾,將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稳住了,脊柱是龙,丹田是虎,龙虎交匯,气血自生!把那口炁给我含在膻中,別散了!”
空地边,几个精赤著上身的壮汉或坐或站,抱著膀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场中的娃娃们。
出声的,是居中那位最为魁梧的汉子。
这汉子身高近乎两米,真正宛如一尊铁塔,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筋肉虬结,块块隆起,仿佛蕴藏著能生撕虎豹的恐怖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胸膛正中,纹著一颗栩栩如生的硕大虎头。
那虎目怒睁,獠牙森然,隨著汉子呼吸起伏,似在微微颤动,隱隱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凶煞之气透出。
若有修为高深者细看,甚至能瞥见汉子身后,有一头模糊的白色巨虎虚影,正慵懒盘踞。
偶尔睁眼,便是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村里人都叫他石虎,娃娃们则敬畏地喊他虎叔。
“虎叔,气血,气血跑到手臂就胀得很,像要炸开!”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憋红了脸,手臂不住颤抖,周身红雾紊乱。
石虎哼了一声,声如闷雷:
“胀?那是你筋骨没熬到位,经脉太窄了,气血是猛虎,你这路是鼠洞,不胀才怪。
给我忍著,以意导气,一点点冲,什么时候把这经脉衝开了,你这第一步才算入门。”
说到这里,石虎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领头那个眼蒙黑布的孩子身上停留一瞬,继续洪声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凝血境,是咱们修炼路上第一道关,也是打根基的关,马虎不得。”
“这一境,分三步走,第一步,搬运气血。
不是让你们瞎跑乱撞,是要你们静心去听,去感,感应自身血液如大河奔流,如地火涌动之意。
以此意念,催动气血流转周身,滋养血肉,壮大本源。
寻常修者,没个三五年水磨工夫,连气血的门都摸不到。
可一旦练成了,举手投足就有千斤力,跑起来比鬃狼还快,耐力堪比驼山兽。”
孩子们听得屏息,眼神亮晶晶的。
“第二步,淬炼筋骨,气血壮大了,是水;骨头筋脉,就是装水的桶,桶不结实,水一多就炸。
所以,得用这日益雄浑的气血,一遍遍反反覆覆像打铁一样,去冲刷你们的骨头,熬打你们的筋腱。
骨头越硬,筋腱越韧,將来才能承受更狂暴的天地灵气,才能施展撼山震岳的大神通。”
“第三步,蕴养五臟,气血筋骨俱足,便要向內求索,於胸口正中膻中穴,凝练出一口先天之炁。
以此炁为种,温养心肝脾肺肾,化生五神。
什么时候你们五臟暖烘烘,精神头足得能三天三夜不睡还眼冒精光,这凝血境,才算成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嚷道:
“虎叔,成了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一拳打爆赤血牛的脑袋?”
石虎笑骂:“小兔崽子,想得美,老子是通脉境,不过嘛……”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出一串雷鸣般的响声。
“等你们凝血大成,寻常猛兽,倒是不在话下了。
在这大荒里,也算有了点自保的本钱,不至於被一阵妖风就刮没了影!”
“明白了,老爹!!”
应答声最响亮的,正是那个领头的八岁孩子,名叫石柱。
浑身气血澎湃,皮肤下如同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汗水混著淡红气血蒸腾,在头顶形成一小片雾气云。
那哗哗的水流声也最为明显,真如一条小溪在体內奔流。
而在石柱身旁不远处,那个眼蒙黑布的孩子,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身形比石柱小一圈,面容稚嫩。
黑色的布条紧紧缠缚著眼部,边缘微微凹陷,提示著布条下的缺失。
不过这孩子的姿势却极为標准,甚至比石柱更显出一种流畅自然的美感。
脊柱笔直如枪,双肩松沉,虚抱的双手稳如磐石。
周身蒸腾起的淡红气血,浓郁程度仅次於石柱,但那气血流转之间,却异常平稳凝练,没有丝毫外泄的躁动。
轻轻吐息,一道笔直的白气如箭般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几个壮汉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嘆。
“好了,今日晨练到此为止,都给老子把气血平復了,散了功再动。谁岔了气,中午的凶兽肉就没份了!”
石虎一挥手,声震四野。
“噢!!”
年纪小的几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一听解散,顿时一鬨而散,嬉笑打闹著冲向村里,那里已有浓郁的肉香隨风飘来。
石柱又坚持运转了两个周天,才缓缓收功,浑身骨节噼啪轻响,也大步向村里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