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亲传 这个武圣过于稳健
不多时,李承岳走了出来。
陈江河抬眼看去,心头不由一震。
师父换了身衣裳——正是那日收他为正式弟子时穿过的藏青色棉麻长衫。
花白的头髮也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束在脑后,那张总是醉意朦朧的脸此刻洗净了酒气,眉目沉静,腰背挺直。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李承岳走到院中石桌前,从桌下暗格里取出一只旧木匣。
打开,里头是一尊半尺高的黄铜香炉,三支线香,还有一块黑漆木牌。
他將香炉摆在石桌正中,点燃线香,青烟裊裊升起。
“陈江河。”李承岳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入我形意武馆,已一年有余。今日暗劲初成,按门规,当收为亲传。”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跪下。”
陈江河撩衣跪地,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李承岳手持线香,朝著东方躬身三拜,每一拜都沉缓有力。
然后他將香插入炉中,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院子里,竟不散不摇。
他转身,朗声道:“形意门传人李承岳,今收陈江河为亲传弟子,传我衣钵,续我道统。望你勤修苦练,明心见性。”
声音在院中迴荡,惊起槐树上几只棲鸟,扑稜稜飞向天空。
“磕头吧。”李承岳退开半步,“三个头,敬天地,敬祖师,敬师门。”
陈江河依言,对著香炉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触青砖,声声沉实。
起身时,李承岳已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四目相对。
李承岳眼中那份复杂情绪已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承岳的亲传弟子。往后修行,我自当倾囊相授。”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严厉:“记住亲传弟子,亦须承我形意门之志。不得欺师灭祖,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以武犯禁。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弟子谨记!”陈江河郑重应道。
李承岳点点头,突然搓了搓手,露出一丝罕见的窘態:“亲传弟子,本该有拜师礼。不过......”
他苦笑一声,“老夫这些年,家底早被酒掏空了。你且等几日,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补上。”
说罢,他竟不再多言,转身回屋,不多时背了个小包袱出来,朝陈江河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
身影消失在门外。
陈江河:“......”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那吊儿郎当的哼唱声。
“哎哟,小师弟!让我好找,原来猫在这儿呢!”
苏德荣摇著扇子晃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散漫笑意。
只是那笑容,在瞥见石桌上香炉青烟、地上蒲团痕跡时,骤然凝固了一瞬。
他脚步顿住,目光在香炉与陈江河之间逡巡,又抬眼仔细打量陈江河周身气韵。
这一打量,他瞳孔骤缩。
苏德荣手中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你......暗劲了!?”苏德荣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嗯。侥倖突破。”陈江河平静頷首。
他瞪大眼睛,盯著陈江河看了好半晌,才弯腰捡起扇子,震惊道:“暗劲啊......你小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我当年从明劲到暗劲,可是足足熬了三年。”
他顿了顿,用扇骨虚指了指香炉,语气复杂:“行拜师礼了?收你为亲传了?”
陈江河点头:“是。师父刚走,说要出去几日,回来再与我细说后续。”
“是、是该好好准备准备。现在你可真成我小师弟了。这师父也真是的,到时候我也得好好准备一份。”
陈江河沉默片刻,將话题引开:“师兄今日特意过来,是鏢局有事?还是......”
“哦,对对!”苏德荣闻言,猛地用扇子一拍自己额头,“瞧我这记性,光顾著吃惊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