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核任务 东京:我能点化万物执念
周一,清晨。
明媚的阳光穿过防紫外线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私立秀尽高中二年b组的教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粉笔灰特有的乾燥气味,以及几十名青春期少男少女混合在一起的荷尔蒙气息。
讲台上,髮际线岌岌可危的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疯狂书写著不知所谓的函数公式,粉笔断裂的“啪嗒”声与他那平淡无奇的讲课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完美的安眠曲。
神木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
他单手托著沉重的脑袋,眼角掛著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张大嘴巴,毫不遮掩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哈~”
他的睏倦是有原因的。
除了长期打工积累的慢性疲劳外,更多的是因为昨晚在那间地下室里,被迫接受了过载的信息衝击。
那个禿顶课长虽然看起来是个只会哭穷的废柴,但在谈论起“敌人”的本质时,那副严肃的表情却让人至今印象深刻。
“听好了神木君,所谓的怨灵,可不是那种穿著白衣,披头散髮从井里爬出来的传统幽灵。”
“那是浓度过高,无法消散的负面情绪,在突破临界点后,最终获得了肉体。”
神木彻转著手中的自动铅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晚那个在便利店里袭击他的女人。
那个为了区区五日元而扭断脖子的怪物。
“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確实不像是由灵魂构成的虚幻存在。”
神木彻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微冷。
那个女人並不是因为单纯的“恨”而杀人,而是因为“找不到那五日元”的焦虑与绝望,与东京的污秽结合,最终让她变成了一个听到五日元而发狂的实体灾害。
简单来说,灵障,就是活过来的执念。
“在这座被高压彻底碾碎的世界里,每一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人,都是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课长那带著颤音的警告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无论是活人的怨恨,过劳的绝望,还是死者的遗憾……当精神再也无法承受那份沉重时,体內的灵障就会爆发。”
“绝大多数人会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沦为只会遵循本能杀戮的怪物。”
“而只有极少数人……”
神木彻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书包侧兜,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冰冷的【含税的处刑刃】的美工刀。
“……能够在疯狂中活下来,与诅咒共生,成为了拥有怪物力量的患者。”
“患者吗……”
神木彻扯了扯嘴角。
在这个病態的世界里,能够保持理智地发疯,竟然成了一种特权。
虽然获得了看似超凡的力量,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並没有比在便利店打工时高贵多少。
甚至,更加糟糕。
那个禿顶课长昨晚在递给他那份入职合同时,曾用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看同类的眼神。
没错,那个名为天海一的中年男人,那个卑微地为了经费下跪的社畜,也是一名在崩溃边缘苦苦支撑的“患者”。
“神木君,千万不要有什么我是被选中的超级英雄这种幼稚的念头。”
天海一指了指神木彻,又指了指自己那反光的脑门,语气里满是自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无论是你,还是我,本质上都没有区別。我们绝不是英雄,而是——具有使用价值的高危精神病患。”
官方对於他们这类人的態度,刻薄得简直让人想笑。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三条管理铁律。
第一,因为只有怪物才能杀死怪物,所以官方给他们发工资,把他们当成一次性的“生物兵器”去消耗。
第二,因为这些兵器隨时可能失控,所以必须强制接受严苛的“定期理智审查”,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无数双监控眼睛的注视下。
而第三条,也是最让人噁心的一条。
“一旦理智崩溃,或者审查不合格……”
神木彻想起了课长那乾涩的声音:
“那我们就不再是领工资的职员,而是必须立刻被销毁的垃圾。”
“垃圾吗……”
神木彻低垂著眼帘,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搬运货物而略显粗糙的手。
在便利店是隨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在这里是隨时可以被销毁的“垃圾”。
世界的本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不过,无所谓。
不管是零件还是垃圾,只要给的福泽諭吉够多,他也乐意当那个最贵的“有害废弃物”。
神木彻重新趴回了桌子上,將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试图阻挡那些恼人的阳光。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活著,他根本不需要这么拼命。
作为一名“肉身穿越”的偷渡客,他对这个冷漠的世界並没有太多归属感。
大不了去网吧包夜,或者去便利店吃废弃便当,怎么样都能像只蟑螂一样苟活下去。
但遗憾的是,他身上背负著一份沉重的“遗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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