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直都存在 东京:我能点化万物执念
她直起身,將橡皮放在桌角:
“我的橡皮掉了,掉进了死角。”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神木彻:
“神木同学只是在帮我確认位置而已。”
完美的助攻。
“噢……是这样啊。”
看著这位长得乖巧又漂亮的新同学,数学老师原本严厉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显然对优等生外表的转校生毫无抵抗力。
“互帮互助是好事,不过下次动静小点。好了,把手拿出来,坐好继续上课吧。”
逃过一劫的神木彻默默收回了那双尷尬的手,虽然满腹狐疑,但看著身旁那个已经重新投入到学习状態中的少女,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漫长而枯燥的上午课程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寧静中度过。
直到那宣告解放的午休铃声终於响彻校园。
“叮咚当咚。”
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空气中迅速充满了便当的香味和推拉桌椅的噪杂声。
“那个……纱织同学!”
一名自认为还算帅气的男生鼓起全部勇气,红著脸凑到了那个“特等席”旁,手里还紧紧攥著两个炒麵麵包。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学校食堂的推荐菜色……”
然而,回应他的是绝对的零度。
纱织惠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仿佛那里站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课本,然后侧过身,那双黑眸在落到神木彻身上时,虽然表情依旧未变,但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场却瞬间消融。
“彻君。”
她无视了旁边已经石化的男生,对著神木彻发出了邀请:
“一起吃吗?”
下一秒,二年b组那原本还算嘈杂的空气,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无数道要把神木彻千刀万剐的嫉妒视线引爆了。
面对周围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意,神木彻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去了他找藉口把人约出来的麻烦。
“走吧。”
他提起便当盒,在一片心碎和磨牙的声音中率先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走廊,避开了人群拥挤的中庭,最终来到了旧校舍后方那处鲜有人至的树荫下。
这里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微弱哨音。
斑驳的树影投在长椅上,將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纱织惠併拢双腿端正地坐下,打开膝盖上那个漆红色的精致便当盒。
她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夹起一块切成兔耳朵形状的苹果放入口中,咀嚼的幅度微小而优雅。
神木彻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往嘴里塞著便利店买来的饭糰,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身旁的少女。
在这处被喧囂遗忘的角落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沉默。
当最后一块玉子烧消失在唇齿间,纱织惠放下筷子,那双白皙的手掌在胸前轻轻合拢。
“啪。”
一声击掌声打破了沉寂。
“我吃饱了。”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满足,也听不出嫌弃。
神木彻咽下最后一口冷硬的米饭,隨手捏扁了包装纸。
“差不多该说了吧。”
他目光灼灼,语气低沉:
“你到底是谁?”
纱织惠不紧不慢地取出方帕按了按嘴角。
隨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侧过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锁住了神木彻。
“三年前,练马区。”
纱织惠的声音清冷而平稳。
“四月的一个周二清晨,在一个垃圾回收点。”
她微微歪头,看著神木彻,继续说道:
“我因为分不清可燃和资源垃圾,正准备把没撕標籤的塑料瓶扔进袋子。”
“是你走过来,指著墙上的分类表,对我进行了地区垃圾分类条例科普,最后因为嫌弃我动作太笨拙,还顺手帮我把瓶盖和標籤给拆了。”
神木彻张了张嘴,刚想冷笑著反驳。
垃圾分类?哪怕是在梦游,他也不可能——
然而,就在“不可能”三个字即將衝出口腔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闪过。
紧接著,那个被他信誓旦旦宣称“绝对不存在”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昏暗的清晨,带著寒意的薄雾。
堆满蓝色半透明袋子的集散点。
以及那个手里拿著塑料瓶,一脸茫然地站在垃圾网前的……黑髮少女。
为了融入这个规则森严的国家,他当时確实正处於对“分类规则”极度敏感的神经质状態。
记忆中的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
那张稚嫩却依旧面无表情的脸,渐渐与眼前这个正坐在树荫下,优雅地擦拭嘴角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真真正正属於他神木彻的记忆。
但他却把它忘得一乾二净,直到对方提起的这一刻才被动“想起”。
“不对!”
神木彻猛地甩了一下头,像是要將脑子里那段突然冒出来的异物甩出去。
脊背发凉,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这绝对不可能……”
神木彻死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然而纱织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清冷的声线继续开口。
“因为那次契机,我后来又遇到了你几次,也因此认识了结衣酱。”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怀念,轻声说道:
“还有奶奶……她老人家非常喜欢我。以前放学的时候,她经常会在门口叫住我,让我进屋喝茶,还总是塞给我刚烤好的仙贝。”
轰。
伴隨著那句“仙贝”,记忆汹涌而出。
屋內氤氳的热茶香气,奶奶满是皱纹的慈祥笑脸,还有结衣拿著画笔兴奋展示作业的模样……
那个坐在矮桌旁,双手捧著粗陶茶杯,安静聆听奶奶嘮叨的少女,正是眼前的纱织惠。
不仅如此。
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说的片段,也开始自动在脑海中疯狂补全。
夕阳下河堤边的擦肩而过。
便利店门口並没有对话的点头致意。
甚至是他在门口给盆栽浇水时,那个路过轻声对他说了句“早上好”的身影。
她一直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