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给儿子买糖 重回1981渔村生活
数到最后,他抬起头,又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泊岸一眼,然后將粮票分成两沓。
“二十六斤,零钱你也拿著,买点吃食哄孩子。”
沈泊岸接过来揣进怀里,“错不了。姐夫,那没別的事儿,我就先回了,上家里吃饭不?”
“不去了,你姐还在家等我呢。路上当心点。”
“成,”沈泊岸应著,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姐夫,以后出海,再碰上这种灰扑扑的鱼,留个心,拣出来。
不过也別太上心,人说了,这玩意不好碰上。”
说完,他挥挥手,没入暮色中。
告別了姐夫,沈泊岸哼著跑调的小曲往家走,眼看都快望见自家那低矮的院墙了,他忽然一拍脑门。
坏了!答应小潮生的糖还没买!
他立刻剎住脚步,转身朝著村头的供销社折返。
好在现在天还没黑透,供销社的木板门还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泊岸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煤油、咸鱼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戴著灰布套袖的售货员老张头正就著灯光打算盘。
“张伯,还没歇著呢?”沈泊岸招呼一声。
老张头抬起眼皮,见是他,有些意外。
沈老四可是这儿的稀客,往常来,也多是赊帐买烟买酒,难得见他这个点儿上门。
“四儿啊,买点啥?”
“买糖,硬糖块有吗?”沈泊岸摸出张毛票子。
“有,水果硬糖,一分钱两块。要多少?”
“来……二十块吧。”沈泊岸略一计算,家里两个孩子,加上明天可能分给大哥、二哥家的几个侄子、侄女,二十块应该够了。
二十块糖,在这年头对孩子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財富”,能揣在兜里炫耀好几天。
老张头麻利地用旧报纸卷了个三角包,数出二十块糖进去,包好递来。
“谢了张伯。”
待沈泊岸出了门,老张头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嘀咕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准是又摸了他娘的钱。唉,这沈家老四…”
走出供销社,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村里没有路灯,路边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著灯。
沈泊岸借著月光往家走,手指隔著衣兜能摸到糖块的稜角,还有剩下的二十六斤全国粮票,心里那是美滋滋。
老子一天挣了这么多,映雪那婆娘今晚还能拒绝老子?
光是想想仅出现在幻想中的,自家媳妇百依百顺的模样,他就乐得笑出了声。
岂料,刚笑了没两声,就笑出个人来,捂著心口嚷嚷:
“啊呀!嚇死人了!谁啊……沈老四?你魔怔了?大晚上的,笑得跟个夜猫子嚎春一样……”
沈泊岸定睛一看,不是自家亲戚,便没好气地呛回去:“咳咳,你才跟夜猫子一样,走路都没声的?嚇我一跳!”
那婶子显然不敢跟这“混不吝”多纠缠,嘴里小声嘟囔著什么“晦气”、“不著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绕开他走了。
沈泊岸才懒得理会別人背后怎么嘀咕他,心情依旧灿烂,悠哉悠哉地往家走,直到走到自家院门口。
他刚要推门,就听见儿子小潮生的声音:
“娘,爹啥时候回来啊?”
“娘,爹说卖了鱼给我买糖,是不是真的啊?”
“娘……”
“哎呀!別吵了!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再问糖就没有了!”
杨映雪似乎有些不耐烦,小潮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