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摔死吧？”

这是莫恩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的的被单。

“这给我干哪来了？”莫恩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间布置得十分简洁的房间。

窗台上摆著几盆耐寒绿植，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诺汉维尔地图。

【解锁诺汉维尔地图】

莫恩有些发懵，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木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这细微的动静，吵醒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那人正是艾莉亚。

她卸下了那身鎧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深棕色的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莫恩有些震惊。

难道是艾莉亚一直在照顾自己？

“你醒了。”艾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莫恩：“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艾莉亚只是这样说著没有了下文，站在原地看著莫恩小口喝水。

莫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连忙发起一个话题邀请：“这里是？”

“我的房间。”艾莉亚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药瓶，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旅店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这里有专人看守，最安全。”

莫恩看著她明显机械的动作，感觉自己起的话题好像並不是很好。

为了安全是真，但让一个陌生男人睡在自己的房间，对於恪守戒律的审判骑士来说，恐怕也是头一遭。

而且城镇的塔楼里可不止这一个房间。

他没有拆穿这份笨拙的小心思，只是低声道：“谢谢。”

半小时后，莫恩整理好装备，跟著换了身装束的艾莉亚走出了塔楼。

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

风雪彻底停歇，久违的太阳高悬於空，將整个诺汉维尔照得晶莹剔透。

工人们正在木质脚手架上忙碌，修补著满目疮痍的城墙，敲打石块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悦耳。

塔楼外，一切都如往常一样，那些来往的居民似乎对之前的兽潮毫不知情，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麻木与无神。

只有在路过艾莉亚时，他们才会双手交叉扣在额头上，然后跪下向艾莉亚行礼。

一路上镇民在跪，艾莉亚在扶。

就这样，两人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骑士团驻扎的营地，雪猛獁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去触碰。

“这是你杀死的怪物。”艾莉亚指著巨兽，“按照规矩，你可以拿走一切。”

莫恩摇了摇头：“我带不走那么多。”

他走上前，用剑敲了敲雪猛獁那对断裂的象牙，又指了指它那身厚实的银色皮毛：“这对象牙我可以留著，另外它的皮毛能麻烦你找人帮我做一套轻便的皮甲吗？”

因为材料特性，偌大的一张猛獁皮能用的部分其实只有腹部那一小部分，所以只够製作一件有特性的装备。

“至於剩下的肉和骨头，分给伤员和镇民吧，这个冬天他们需要粮食。”

“好。”艾莉亚立刻吩咐下去。

专职分割野兽尸体的后勤人员迅速赶到，开始紧锣密鼓地工作起来。

处理完琐事，莫恩和艾莉亚並肩走在城墙外的雪道上。

阳光洒在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新。

“莫恩。”艾莉亚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远方连绵的雪山，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总部的援军明天就到，我很快就要回圣城復命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那双金灰色的眼眸显得格外认真：“总部有著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有更广阔的舞台。”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大主教推荐你。”

这是艾莉亚向莫恩递出的橄欖枝。

莫恩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艾莉亚眼中的希冀，心中微微一动。

去圣城確实是个好选择，那里有更好的资源，但他不能去，他身上的秘密太多。

怪物掉落的技能、能融合技能的命石以及玩家的身份。

在那种有教会高层坐镇的地方，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很好地隱藏下去。

“艾莉亚。”莫恩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了教条的约束。”

“而且，我还有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艾莉亚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小女孩，既然对方有了决定，她只会尊重。

“也是。”她大方地伸出右手到身前。

“那祝你好运，如果以后遇到了麻烦，记得报我的名字。”

莫恩握住手，微笑回应。

“一定。”

入夜。

莫恩並没有回艾莉亚的塔楼，也没有去那间死过人的房间。

他在灰炉旅店重新开了一间上房，毕竟之前教会说的报销嘛，羊毛不薅白不薅。

洗去一身的血污与疲惫，莫恩反锁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再次睁眼，已是那条昏暗的技能长廊。

这一次，他的底气足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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