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雨夜闯女生宿舍 现实编程协会
江大南门外的这条商业街,平时是整个地区最热闹的地方,烧烤店的烟火气和吆喝声、奶茶店“你爱我我爱你”的音乐、来来往往的学生笑闹,通常都会持续到深夜。
但现在,这里死寂一片,所有的店铺都拉著捲帘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商业街。
路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水面浑浊,落叶和垃圾漂流著。
紧了紧书包,確认包里还是乾爽的,顶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里走去。
进了南门,左拐就是南区宿舍。
这里的地势稍微较高,积水情况比外面好很多,但狂风依旧肆虐,两边的梧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断裂的树枝横在路上。
几分钟后,来到了七號宿舍楼下。
这是江大生科院的女生宿舍,一栋有有点年头的老楼。
收起伞,站在楼道口稍微避避风头。
给杨依依发了个消息:“学姐,我到七宿了。”
学姐几乎是秒回:“我马上下来,你在拐角避避风。”
往一楼宿管值班室看了一眼,隔著玻璃窗,宿管阿姨正看著门外的大雨出神。
没两分钟,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依依裹著件黑色的衝锋衣小跑过来。
她下身还穿著看起来很修身的秋裤,好像是没来得及换,学姐个子高,有一米七多,很是显眼。
看了眼门口浑身湿透的余弦,她似乎是愣了一下。
“快进来。”杨依依推开大厅的玻璃门,一股暖风涌了出来:“外面风太大了,在里面说。”
余弦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里面明亮的大厅,又看了看街边的积水。
虽然这种天气,大概率不会有人查岗,但男生进女生宿舍也不太合適,万一被拦下来盘问,尷尬不说,还可能影响到学姐。
而且宿舍里人多耳杂,也不適合谈论那些耸人听闻的话题。
左右看看,视线落在宿舍楼旁边的一栋独立小平房上,门口还摆著花花绿绿的暖瓶。
“要不还是去那边的开水房吧。”余弦指了指那边,“那里暖和,而且这么晚了又是这种天气,里面应该没人。”
“行,走。”
杨依依也没多说,拉起衝锋衣的领子就要衝进雨里。
余弦赶紧撑开手里那把大黑伞,侧身挡了一下旁边刮来的雨幕。
穿过这十米不到的空地,绕过门口的暖瓶方阵,推开了开水房的大门。
小平房是给学生打热水的锅炉房,平时这个点,女生们肯定是排著长队、烟雾繚绕的。
但今天大家都在宿舍躲雨看剧打游戏,现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水龙头冒著热气。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上方的玻璃窗都是白雾。
靠墙的位置放了两排木头长椅,估计是给排队打水的学生坐的。
“坐下说吧。”
杨依依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急著追问,只是借著开水房里有些昏黄的灯光,上下看著余弦。
“学姐,你还记得,上次在图书馆,我问过你的那个tdi项目吗?”
他想著怎么跟学姐开口,也怕嚇到学姐。
杨依依从衝锋衣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记得,targeted dream incubation,目標梦境孵化,麻省理工的那个项目,我上次还问你怎么突然对那个感兴趣。”
顿了顿,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今天特意冒著大雨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对。”
余弦接过纸巾,抽了一张出来,他打算坦白一部分,但要隱去微笑自杀案的关联,只保留tdi项目本身的事情。
“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失眠很严重,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在网上偶然看到了这个tdi项目,就想著试试能不能改善睡眠......”
身旁的学姐皱了皱眉:“你不会真的去试了吧?那个项目在国內没有正规渠道吧?”
“算是......托朋友搞到的內部资格。”
余弦含糊的带过了邀请码的来源,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下午,我拿到了他们的引导音频,他们叫做登录秘钥,然后......我进去了。”
“进去了?”杨依依的表情变了变:“你是说,它真的引导你进入目標梦境了?”
“对......进到目標梦里了。”
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取出笔记本电脑,还好包了那层密封袋,电脑是乾爽的。
输入密码,插上耳机,递给杨依依一只。
“学姐,你先听听这个,这就是那个『登录秘钥』。”
杨依依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余弦点下了播放键。
那段混杂著白噪音的勛伯格《钢琴组曲》再次响起,余弦觉得自己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杨依依听得很认真,眉头紧锁著。
余弦分段放了几十秒,就停止了音频,杨依依摘下耳机,眼神凝重。
“这东西听起来......不太像是助眠的音乐。”她沉思了片刻:
“这个音乐的旋律很彆扭,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底噪,节奏......好像是在模仿某种生理节律。”
“学姐,这也是我想问你的第一个问题。”余弦急切问道:
“从生命科学的角度来讲,一段音频,真的能把人的意识拉进某个特定的梦境里吗?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杨依依思考著道:
“按我们神经科学的一些课题来看,这可能和睡眠初期的『半醒半睡』状態有关,就是hypnagogia,中文叫入睡幻觉期。”
余弦没有打断,继续听著。
“在这个阶段,大脑的前额叶皮层,也就是负责逻辑思考和现实判断的区域,开始关闭。但负责感知和情感的区域,比如感官皮层,还非常活跃。最重要的是,这时候听觉通道还是打开的。”
她指了指耳机:
“这段音频,可能是一种对听觉的驱动,它试图通过特定的频率,去同频你的脑电波,比如利用睡眠纺锤波和慢震盪的结合,英文叫做sleep spindles和slow oscillations。”
余弦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著。
“简单来说,做梦是大脑在白天的碎片记忆,正常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大脑自发的隨机过程。”
杨依依顿了顿,接著说:
“而这个音频,它就像是一张『地图』,它在你大脑的海马体发出尖波涟漪,也就是大脑准备巩固记忆的时候,强行插入了一张『引导图纸』,欺骗了你的大脑,让它按照这张『图纸』去构建了梦境。”
余弦打字的手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著杨依依的眼睛。
学姐的眼睛近在咫尺,灯光昏黄,他仿佛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
“你是说,它像是一个黑客,黑进了我的大脑,让我的大脑按著它给的图纸构建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