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雨与撤案 现实编程协会
收拾好背包,確认了笔记本电脑被密封袋包裹的严严实实。
“啊?这么大雨你还跑?”史作舟一脸不可思议:
“地铁不都停运了吗?你游过去啊?”
说完,还哼了几句什么“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游游”、“我游在长街中”什么的。
“我看通告了,4號线还能坐。”余弦换上那双依然有些潮湿的厚底登山靴:
“那边窗户可能漏水了,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行吧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史作舟摆摆手,一脸幽怨:
“这就是男人,刚睡完就要走。”
......
回程的路比想像的还要艰难。
积水已经快到脚踝,黄泥水浑浊不堪,地铁站里挤满了不得不出行的市民。
等到余弦终於挪到堂哥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那个施工的大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黄色的池塘,蓝色的铁皮也倒了一半。
他费劲地爬上三楼,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开了。
“回来了?”
余正则站在门口,手里夹著半根没抽完的烟。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黑眼圈很重,胡茬也没刮。
“哥,你怎么在家?”
余弦有些意外,还以为堂哥要忙到雨停。
“嗯,刚回来,换身衣服,眯一会儿。”
余正则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他手里的伞,扔到阳台上。
“赶紧去擦擦,全是水。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弄点。”
余弦收拾完,换了乾爽的衣服拖鞋,堂哥已经盛了一碗鸡蛋面放在了餐桌上。
桌上还放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个小罐子,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余正则靠在沙发上,闭著眼揉著眉心。
看著堂哥疲惫的样子,余弦犹豫著,要不要把tdi的事情告诉堂哥。
既然已经研究清楚tdi的大部分技术逻辑,又能和微笑自杀案的情况大致对应上,那这个线索对堂哥应该非常有用。
坐在餐桌上,挑起几根麵条,脑子里组织著语言。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给堂哥说过自己失眠,和tdi能治失眠的事,堂哥当时没有在意,只是让他“別信偏方”。
这意味著,警方虽然调查了很多死者的信息,比如生前的行为习惯、手机数据,但並没有发现tdi这个关键线索。
昨天从那个梦里醒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tdi没被警方关注到呢?
他猜测,会不会是由於音频文件的隱蔽性,导致它被忽略了。
因为,这段音频从不了解使用方法的人眼里,就是一段钢琴曲,加上了一些滋滋啦啦的噪音。
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如果没按正確方法播放,任谁听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
“哥。”
余弦放下筷子,他想说其实鸡蛋面正常煮就好了,不需要放这么多复杂的调料。
“我昨天不是给你说,最近有点失眠来著。”
“嗯,我知道,今天回来给你带了盒褪黑素。”
余正则坐起身,把桌子上那个塑胶袋解开,拿出了那个小罐子。
余弦这才看清,罐子上印著个月亮的图標,还有一只熟睡的小熊。
余弦愣了一下,看了看堂哥,男人的脸上满是憔悴。
“谢谢哥。”
“你要多锻炼锻炼,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
余正则看起来不想说教,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
“我其实没打算吃药的。”余弦斟酌著词句:
“我不是给你说,有个叫tdi的国外项目,能治失眠吗?”
看余正则没反应,他又接著说:
“我本来想试试看那个,但我看到有些用过的人吐槽,说这东西劲太大了,直接从失眠变成嗜睡了,白天都叫不醒,像是昏迷了一样。”
余正则抽菸的动作一滯,朝他看了过来。
看引起了堂哥的注意,余弦拋出了最关键的诱饵,他故作不经意道:
“还有人说,那个项目能让人通过做梦,改变习惯啊、性格啊什么的,整个人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感觉到堂哥盯著自己的目光,余弦的手心有点出汗。
余正则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透过烟气看著余弦:
“小弦,你是不是还在琢磨那个案子?”
余弦有些心虚,低头吃了口面,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哥,我就是刚好看到了,觉得......有点像,所以给你说一下。”
气氛凝滯了两秒。
“那个项目,叫tdi?”
余正则拿了个本子,拔开笔帽,在上面写著什么。
“对。”余弦心里一喜,看来堂哥听进去了,赶紧补充道:
“tdi,targeted dream incubation,目標梦境孵化。”
余正则让余弦把英文名字写在本子上。
“哥,它的形式,是一个音频文件,里面只有钢琴曲和白噪声,但听完之后效果很......神奇。”
余正则看著本子上的单词,眉头越皱越紧。
“音频文件?”他抬头看著余弦,“你意思是,这个项目的形式,是一段音乐?”
“对,一段有点......难听的钢琴曲。”
他不需要说那么多,只要把这个名字报给堂哥,技侦那边顺藤摸瓜,tdi很快就会被摸查清楚。
余正则盯著笔记本上的字看了几秒,他长长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这案子撤了,你別再瞎想了。”
“撤了?”余弦愣住了,“为什么?不是说还在查吗?不是还没结案吗?”
“没有他杀,没有教唆,没有诱导,没有使用药物。我们做了很细的背景调查和技术侦查,所有生前的生活痕跡,都没有任何指向性的异常。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就是几起孤立的自杀事件。”
余正则语气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那个『微笑』......”
“那个微笑是很诡异,但法医鑑定结果也是说,那是生前的肌肉记忆,也不是被人摆弄的。”余正则揉了揉眉头:
“加上雨下得大,整个江城乱成一锅粥,防汛压力大,专案组的人手也要抽调过去抢险救灾。这个案子,只能被暂时定性为某种群体性的心理癔症,或是网络模仿行为引发的连锁悲剧。”
“可如果不继续查,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啊!”余弦大声道。
“整整一个月,全国范围內,都没有任何一起类似的『微笑自杀』报告了,之前每天都有几起,搞得人心惶惶的势头,一个月前突然就断了。”
余弦僵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