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伤痕 霸元
虽然营地开始改变,死亡却並未止步。不仅仅是伤员,还有因为生產而死去的妇人,產下之后直接断气的孩子。
死亡就像影子一样,不时掠过这片刚刚有了些秩序的角落。
大多数人真的是无能为力,必须要走向死亡。
但也有少数人,其实能救,只要丁鸿渐拿出自己的药箱,把那些药用掉。
可是丁鸿渐没有行动,他不是一个杀人犯,但也不是一个圣母。当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告诉自己,自己的命,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重要,比未来的成吉思汗都重要!
因为,他是唯一知道未来歷史的人。
如果可以,丁鸿渐其实想做点什么。
如果真的没有这个实力,那丁鸿渐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所以这些药,真的很珍贵,必须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这份不得不狠心的残忍,所以每当有人死去,不管是能治还是不能治,丁鸿渐都会在埋葬之后,在草原上用口琴吹奏一段哀曲。
草原人其实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告別仪式的,因为生活的残酷,导致草原人的哀悼往往短暂而剧烈。
往往都是埋葬之后,哭一场。然后生活便像被蹄铁踏过的草,带著伤痕继续向前。像是已经消耗全部心力的老马,孤独在草原上前行。
只有那些有钱的牧民,才会请萨满来做一个仪式。
但丁鸿渐却觉得,人死去,是需要一个仪式的。不是为了死去的人,而是为了活著的人,还有更大的勇气走下去。
丁鸿渐能做的,也只有在人死去之后,用吹奏口琴的方式,然后所有人短暂的哀悼一会。
十人队中,有一个人名叫哈森。他的安答巴雅尔,在这一天去世。
哈森默默的为巴雅尔擦净身体,裹上乾净的皮子,在营地边缘挖了坑。埋葬时,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只是红了眼眶,用力拍了拍新土。
丁鸿渐依旧像是往常一样,走到那片空地,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未离身的口琴。
眾人已经开始习惯了丁鸿渐表达哀悼的方式,只是默默的看著。
丁鸿渐將冰凉的金属凑到唇边。吹奏起了一段缓慢、低沉、充满无尽悠远与哀思的旋律。音符简单重复,像风声呜咽,又像马头琴最低沉的弦音,在黄昏橘红色的天光下,裊裊飘散开来。
起初,哈森只是站著听。渐渐地,他蹲下身,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周围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向这边。琴声仿佛能直接钻进人心里的乐声,在抚摸著新土,也在抚摸著每一个听者心中关於失去的隱痛。
一曲终了,余音散入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