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探营 霸元
托雷沉默了一会儿,说:“父汗同意了,就有父汗的道理。”
“我就是看不惯。”察合台说道:“草原是我们的草原,一个外人,靠著点小聪明,现在还要在大军面前露脸?他配吗?”
察合台对丁鸿渐的评价,实际上和丁鸿渐本人无关。因为这两个人都没见过,所以谈不上仇怨。
实际上察合台的话,是含沙射影说给旁边的朮赤。
铁木真有四个儿子,从大到小分別是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托雷。
朮赤虽然是铁木真的长子,但是在法统上其实一直受到质疑,核心原因就是血脉存疑。
当年铁木真和蔑儿乞人作战,蔑儿乞人抓获了铁木真的妻子,也是唯一正妻弘吉剌·孛儿帖。后来铁木真又通过作战,將妻子重新夺回来。
在孛儿帖返回大营的路上,生下了朮赤。由於他是突然降生到世上的,故被称为朮赤,意思是客人。
这件事是歷史上的疑案,因为根本说不清当时的情况。按照孛儿帖的说法,她是在被蔑儿乞人掳走之前,就已经怀有了朮赤。可有人却怀疑,朮赤是孛儿帖在被掳走之后,被蔑儿乞人侮辱,才有的孩子。
对於这件事最在意的,就是察合台。因为他是次子,如果朮赤被证明不是铁木真的血脉,察合台就变成了可以继承军队的长子。
朮赤隱约听到了察合台的话,却並不真切。如果听真切了,他必然会和察合台打一架。
察合台发现朮赤似乎没听到,顿感无趣,呼唤著亲隨给自己皮甲。言语里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绑紧点!对,勒到最紧!弓呢?我的那张新弓!”
察合台年纪轻轻,正是最张扬的年纪。他继承了铁木真稜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和锐利的眼神。
但此刻那眼神里,还掺杂著一些別的东西,那就是急躁,一种急於证明自己的焦躁,时刻忍不住对身边那个所谓兄长,进行若有若无的挑衅。
在察合台眼里,朮赤就是蔑儿乞人的野种!
托雷年纪小,但是也不傻,感觉察合台说话语气怪怪的,就想找个理由先离开。
窝阔台看著这一切,却沉默没有说话。
风迎面吹来,带著深深的凉意。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小的时候,朮赤会背著察合台在草地上跑,察合台则会把自己捨不得吃的奶疙瘩分给朮赤。那时候没有客人,没有血脉,只有大哥和二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有人说閒话开始?是从母亲孛儿帖有一次抱著朮赤默默流泪开始?还是从察合台渐渐懂事,意识到长子二字在草原上意味著什么开始?
窝阔台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就像你无法把打散的羊毛重新纺回原本的那根线。线断了,就是断了。
一切准备就绪,铁木真带著亲信大將和儿子们,离开托雷的营地,向著西南方而去。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