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五十来岁，平时披著一件沾满了药渍和不明粉末的黄褐色长袍，头髮早已被各种炼金气体和烈焰烧禿，裸露的头皮上还留下了许多骇人的增生组织和印记。

克利夫兰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达顿，我记得我只允许你待三小时，这天都快亮了。”

达顿诚恳道：“抱歉，克利夫兰老师，我在尝试一种新型的魔力耦合方案，没想到忘记了时间，这种错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克利夫兰挥了挥手，“倒是达顿，我看你已经这么努力了，这半年来精神力却还是停滯不前。”

“炼金术的基本功倒是很扎实，但是似乎也钻进了什么牛角尖。”

达顿沉默了片刻，隨后模稜两可地回答道：“是的老师，我最近確实遇见了一些困难，但我现在很难向你表述清楚。”

克利夫兰浑浊的眼睛看了一会达顿，嘆了口气：“所谓的炼成，不是盲目的加减法。”

“试著將你想要炼製的东西的形態想像出来，然后像解剖尸体一样，把它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特质，再根据这些特质去寻找对应的载体，而不是对著一堆材料撞大运。”

达顿愣在了原地，克利夫兰这番话如同颶风一般吹散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隨即鞠了一躬：“多谢老师指点，我有思路了。”

“別多想，我只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对炼金术狂热的巫师学徒，那帮傢伙每天都想著靠血脉走捷径，都没什么人把时间花在炼金上！”

克利夫兰捲起袍子，越过他走向炼金塔，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马上就要进行学徒考核了，你可別被赶出去了，我还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好用的免费帮手！”

........

回到学徒寢室內。

达顿连外袍都没脱，直接倒在坚硬的木床上。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他的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特质....拆解...载体。”

达顿不停思考老师刚刚跟他讲的那番话，隨后猛地翻身坐起，右手在虚空中一挥，那张暗金色的空白卡牌再次浮现。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此前的试验中，他一直把卡牌当成一个魔法容器，试图通过隨机的材料组合来触发卡牌的反应。

那就像是拿著一把万能钥匙，却试图通过疯狂撞击来打开一扇门。

他明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空白的卡片最终能变成什么样的形態，他只要通过最后的形態往前反推不就好了...

比如炉石中最经典的一张中立隨从卡【麻风侏儒】，它的身上就存在变异、毒性、以及矮小身躯这几个很明显的特质。

达顿从怀里摸出那本被翻烂了的笔记，迅速从中找到了之前测试中反应明显的几类素材。

变异——畸变蜥蜴的血液。

毒性——蛇纹草。

矮小身躯——侏儒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这三个关键词，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这几样材料在传统的炼金术里毫无关联，甚至两两之间还会產生微弱的排斥反应。

但如果不考虑炼金术本身，而去按特性来填充，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