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在纸上笔走龙蛇。

两秒反应时间，三十米每秒的速度，爆炸半径可变……

这些数据可以与射击参数结合计算，在多远距离上，一个枪手能在法师完成施法前开枪？需要多快的装填速度？什么样的掩体能抵挡爆炸衝击？

问题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浮现。

他需要更多数据，更多细节，更多实验。

课程结束后，伊莎贝尔叫住了他。

“贝林厄姆学员。”

卢卡斯转身：“女士？”

伊莎贝尔打量著他。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柔和却藏著锐意，仿佛能看透表象。

“我注意到你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很详细。”

伊莎贝尔感到可惜，以她的了解，很多法师学徒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要是卢卡斯有魔法天赋就好了。

“我想儘可能多学一些，女士。”

“为什么？”伊莎贝尔有些好奇，而好奇是一名魔法师研习奥术本质、操控元素力量、理解世界规则，从而提升魔法级別的必要素质，“大多数枪手学员选择这门课只是为了满足学院规定的学分要求。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认真。”

卢卡斯斟酌用词：“我认为了解敌人是战胜敌人的第一步。”

“敌人？”伊莎贝尔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你视魔法师为敌人？”

“潜在敌人，女士。在战场上，任何不属於我方阵营的力量都是潜在敌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上一世在国防大学他就被灌输了这个概念，並且一直將其视为至理名言。

伊莎贝尔沉默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很务实的观点。不过请记住，魔法不是怪物，法师也不是洪水猛兽。我们只是……掌握了不同工具的人。”

“我明白，女士。”卢卡斯没有抬槓的意愿。

“你真的明白？”伊莎贝尔看著他，“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分析？你在分析我们，就像分析一台机器，分析一种超越自然的现象。”

卢卡斯没有否认：“要战胜某种事物，首先要理解它。而理解的最好方式，就是分析。”

伊莎贝尔笑了，那是种复杂的笑容，混合著讚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知道，在法师评议会里，也有关於火器的爭论。

一些年长的法师认为，火器是褻瀆，是对魔法荣耀的侮辱。

但也有一些年轻法师认为，火器是一种新的『魔法』——一种通过机械和化学实现的，普通人也能掌握的魔法。

假以时日，如果火器诞生与之匹配的附魔技能书，那么说不定，它会迅速成长为一门新兴的附魔职业。”

附魔？

卢卡斯对此不置可否，又无言以对。

正是因为火器至今无法附魔，所以低人一等，只能归属於凡人的力量。

“您怎么看，女士？”卢卡斯问道。

“我？”伊莎贝尔想了想，“我认为魔法和火器都是工具。工具没有善恶，只有使用者的意图。

一把剑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用来杀戮。

一个火球术可以用来保卫家园，也可以用来焚烧村庄。

同样，一支枪……”

点到为止，但卢卡斯明白她的意思。

“谢谢您的教导，女士。”

伊莎贝尔点点头，转身离开。

紫色长袍在身后拂过地面，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踩在羽毛上一样轻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