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战术部分、狙击手和观察手的配合流程、距离测算方法、风速和湿度修正表……

对不同类型目標的优先攻击顺序——先解决施法者，再解决指挥官，然后是重装单位……

他沉浸在论文工作中，羽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画出线条，写下公式，標註尺寸。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从明亮的白色变为温暖的金黄。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按在他的图纸上。

卢卡斯抬起头。

爱德华站在桌旁，背著书包，脸上掛著无奈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已经下午四点了，卢卡斯。你午饭后就一直没动过。”

“四点了？”卢卡斯看向窗外，才发现阳光確实已经斜照。

“而且你没去上《马术》课。”爱德华在他对面坐下，“费伦教官很不高兴。他说『就算是最优秀的学员，也不能隨意缺课』。”

卢卡斯揉了揉眼睛。

糟糕，他確实忘了还有马术课。

“我会去道歉。”

“你还得去上《新大陆土著语言》。”爱德华接著说道，“虽然我觉得那门课根本没用，谁会真的去学那些野蛮人的语言？”

“如果要去新大陆服役，那就有用。”卢卡斯开始收拾图纸。

“你不会真的考虑去新大陆吧？”爱德华一脸惊讶，“那里天天打得不可开交，伤亡率奇高，殖民军和羽蛇帝国天天交战，疟疾、毒虫，还有那些会用毒箭的土著……”

“哪里都有危险，爱德华。”卢卡斯將图纸卷好，用丝带系好，“而且新大陆是火器战术最好的试验场，复杂地形、非传统敌人……都需要我们灵活应变。”

爱德华看著他，摇摇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勇敢还是疯狂。”

“两者都是吧。”卢卡斯站起身，背好书包，“走吧，去上语言课。”

《新大陆土著语言》在学院最偏僻的一栋小楼里，讲师是一位瘦小的老人，卡特教授。

据说年轻时，卡特曾在新大陆探险队担任翻译，他的足跡遍布每一处险地，直到身体实在不允许了，才选择回到祖国落地生根。

教室里只有五名学员，稀稀拉拉坐著。

今天学的是羽蛇帝国通用语的基本问候和警告用语。

“记住，”卡特用沙哑的声音强调，“如果你在雨林里遭遇羽蛇战士，千万不要转身就跑。

要慢慢后退，双手张开，表示没有武器。

如果你会说他们的语言，就说『特卡特利·诺·內奇』——意思是『我寻找和平的道路』。”

“如果他们攻击呢？”一名学员问道。

“那就开枪。”卡特平静说道，“但记住，他们的毒箭能在三十秒內让一个成年人瘫痪，所以最好不要让他们进入射程並伤害到你。”

课程在五点半结束。

卢卡斯和爱德华一起走回宿舍。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

远处训练场传来零星的枪声，还有人在加练。

“你父亲的事，”爱德华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卢卡斯沉默了一会：“马尔科姆少校会帮我回信。”

“但那不是重点，对吧？”爱德华看著他，“重点是，你得自己跟他谈。告诉他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他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知道你想当枪手，但他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当枪手。”爱德华说，“我父亲也是骑士出身，他也曾希望我拿长枪而不是拿步枪。

但我跟他谈了一整夜，告诉他火器的未来，告诉他战爭正在改变。虽然他到现在还不习惯，但至少理解了。”

爱德华和卢卡斯一样，家族都是拥有优良骑士血统传承的。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这条路上实现附魔和超然，从而在未来完成贵族阶层的进一步跃升，而不是从贵族转向平民指挥家的降级。

卢卡斯看著远方的夕阳。

铁砧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会写信的，”卢卡斯说道，“等我想好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