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群妖看著白蛇吞下朱果的姿態，心中俱五味杂陈，却无妖敢上前阻拦。

但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只见一个佝僂身影跃起，朝著山崖疾射而去，眾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只猴子！

“他不要命了？！”

一旁的青皮蟾蜍，白鹤以及与这只猴子相识的妖物心中惊骇。

可老猴子却不管那么多，他面目极苍老，生机衰败，眸子却熠熠生辉。

没错，他就是要去试一试，哪怕是死！

这条来歷莫测的白玉大蟒，仅是伴身的狐奴，也能轻鬆斩杀融境后期的大妖，一手粉碎螳螂尸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测。

但那又如何？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何况，他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即便在方才的雷劫中感受到了一丝机缘，但妄想支撑他进境，还远远不够！

隨著与白蛇的距离越来越近，老猴子的头脑不再浑浊，反而愈发清醒起来，他浑身燃烧著斗志，好像回到了年轻时，这种状態长久未有，令他著迷。

为什么呢，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罢。

是的，这只衰老的猴子虽然寿元將近，但並不是不怕死，相反，他在场的群妖之中，他最为惜命，不然面对这即將成熟的果子，也不会在先前展现出寸步不让的態度！他怕死，才来此地看有没有机会得到进境的机会！

在白蛇出现之前，老猴子自问已经走到了融境的尽头，不仅是修为，更是寿命。

他已经活了快三百年了，这几乎是这个境界的极限。

回首当年，他三十岁知微，游荡山川时感受到天地间游动的灵气，自此踏上修行路，寿一百，五十岁纳灵入体，饮花食果，步入纳灵境，寿二百，九十岁，成猴中老祖，融灵於海，寿三百载，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又怎会想到，今后的近二百年，自己將一直在融境蹉跎，不到百年的时光，他走过了凡妖的极限，也好像走过了自己的极限。

在感到突破无望之后，为了找寻进境的方法，他曾花费数百年勘遍赤霞山川，寻觅那些隱秘的先妖洞府，却一无所获，在绝望之际，他找到一块残破的玉碑，上面篆刻有古老的妖文，看过去，他只依稀认得四个字，赤霞有缺。

他一扫鬱气，以为终於可以解开谜团，为了解开这块玉碑的隱秘，他拜访了赤霞山域內所有古老的族群，却惊恐的发现，偌大的一片山域，居然无一妖寿过五百，皆死尽。他顿时只觉天旋地转，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在大山间放肆悲泣。

而就在几天后，一只幼鹿发现了在山间昏死过去的他，將他衔去了一座被枯藤掩盖的洞府，在那里，他在一位將死的长寿妖王的帮助下解开了那块玉碑，得知了一些隱秘。

所以他怒，怒这天地不公，怒这赤霞有缺，先辈死尽，传承断绝。

他恨，恨这北山五域的袖手旁观，更恨那古碑上记载的中山妖庭！

故此，面对这莫测的机缘，即便只剩残渣，他也要搏上一搏！

想到这，他再也忍不住了。

“呜嗷~”

嘶哑的啼鸣迴荡河谷两岸，尖锐的啸叫声带著不甘的灵撕扯著群妖的耳膜。

“唉。”

白鹤见状，嘆了口气，摇摇头，不忍再看。

他知道一些內情，这老猴子年轻时估计也是精彩决绝之辈，但终其一生却无法突破融境，这並非是他的极限，而是这片山域的原因。

生在这片山域，是一种诅咒，死了，或许才是解脱。

“白蛇，出手吧！”

猿猴怒嚎，金毛在风中飘摇，利爪上覆盖著融境巔峰的灵，气势汹汹。

他是在求死，也是在赌，赌白蛇是不是外强中乾，徒有其表！

但可惜，他赌错了。

望著萌生死志冲自己奔来的老猴子，白缘並不是没有注意到。

但他刚刚吞下这颗神异的朱果，正全身心的消化这颗果子带来的功效，无暇分心，更何况，有赤狐在侧，也无需分心。

“嗯？”

白缘眉头一皱。

“这是？”

“主人，要不要杀了他。”

赤狐抬头望向大蛇，出声询问道。

白缘闻言，轻轻摇头，脸上却浮现一丝凝重。

不过並不是因为这老猴子，而是因为刚刚吞下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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