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大概是寄生虫?  癫佬世界旅行指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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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上摆著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滑动过狭窄的颈口,从上向下坠落。一粒,又一粒。

隨著最后一粒沙子掉入了沙漏的下半部分,法尔森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敲响了最后一个音,这首歌也恰巧在这个时间停止、结束。

期间相差的时间並不久,仅仅不到十秒。

“呼……”

微微呼出一口气,轻得几乎无法扰动面前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法尔森在这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在这里,在这片铺著厚绒地毯、被水晶吊灯柔光笼罩的小小舞台,已经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循环。

他不需要抬头確认钟面,对於什么时候需要工作,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已经基本习惯。

他甚至不用看沙漏,就知道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

现在的人很少用沙漏了,人们更愿意直接关注时钟或者怀表。

尤其是金怀表,更能体现一个人尊贵的身份。

不过法尔森是个例外,他比较喜欢沙漏。倒不是说他是什么復古的人,只是,他总觉得这种感觉会让他很舒服。

分散成两批的沙子,在上下翻转之间、在重力的作用下,慢慢匯聚,微粒从分散到聚合,成为同一堆沙子。

他总觉得,这种场景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他喜欢聚合,无论是什么聚合,引力、重力、巧合、又或者是人为的干涉……

总之,只要是聚合他都喜欢。

悠扬的旋律暂歇,餐厅內细微的交谈声、银质餐具与骨瓷碰撞的轻响、甚至窗外隱约的马车轮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分。

法尔森將保养得宜、骨节分明但指腹略带薄茧的双手从冰冷的琴键上抬起,拿起不远处的水杯喝了口水。杯壁沁著凉意,清澈的水面映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破碎的光影。他抿了一口清水,清凉感滋润了略感乾涩的喉咙。

因长时间保持精密动作而產生的酸痛感正从指关节和腕部隱隱传来。喝完水,放下水杯,他习惯性地轻轻活动著手指,又转了转手腕,感受著肌腱的拉伸。

今天,是他在芙罗拉餐厅工作的最后一天。

不过,虽然今天是他在芙罗拉工作的最后一天,但他依旧不会偷懒,会认真完成今天的工作。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却也並非全无徵兆。

老好人老板托勒密先生,那个总是笑呵呵、对艺术颇有品味也对他信任有加的绅士,因病缠绵病榻已有一段时间了。

餐厅的日常事务,暂时由他那位从外地匆匆赶来的小叔子帕西瓦尔先生接手。

帕西瓦尔先生是一个典型的、信奉效率与利润至上的实干派。人倒是说不上坏,就是对音乐、艺术之类的没什么追求,也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虽然事实也的確如此,反正没有谁去餐厅是为了听歌的。

占据不小空间的名贵三角钢琴、专门铺设的木质舞台、以及法尔森这位薪酬明显跟技术不匹配且顏值说不上好的演奏者。

无论是法尔森的技术还是顏值,新来的帕西瓦尔先生都不觉得法尔森有留下来的资格。

不过也確实是这样的没错,如果只看水平,法尔森的確没有留在这里的资格。

“美妙的旋律当然重要,但完全可以用更经济的方式实现。留声机,先生们,留声机。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更不需要占用我们宝贵的空间!想像一下,把这些位置腾出来,至少能多拼上三张四人桌!让更多客人把钱留在芙罗拉,这才是实实在在的『音乐』。”

老板的小叔子是这么说的。

不过法尔森並不在意,反正他去哪里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这大概是他的天赋吧,反正他去哪家店,哪家店的客源就会突然变得很好。

这条繁华商业街上的店主们,私下里流传著一个近乎“都市传说”的事实:无论哪家餐厅、咖啡馆或沙龙,只要请到了法尔森·柏勒斯去演奏,接下来的日子,客流量总会以一种难以解释的方式悄然攀升,氛围也会变得格外融洽,连带著营业额都水涨船高。

芙罗拉的崛起,托勒密先生常半开玩笑地说,法尔森的琴声功不可没。

这是整条商业街都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老板从外地来的小叔子不清楚了。臥病在床的老板大概是也没时间叮嘱自己的小叔子照看一个可有可无的钢琴师。

不过他並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正其他店铺早就花更大的价钱拉拢过他了,法尔森之所以选择留下,並非找不到更好的去处,纯粹是出於对托勒密先生当年知遇之恩的感念。那位先生在他最开始需要钱的时候,顶著一部分压力,给了他这份体面的工作和一个棲身之所。

这份情谊,值得他用忠诚回报。

但既然有人主动赶他走,那他自然不会介意赚更多的钱。

托勒密先生臥病在床,帕西瓦尔先生则主动划清了界限。

法尔森心中並无怨恨,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终於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拥抱那些早已等待著他的、更丰厚的机遇了。毕竟,他真的很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一个压在心底、沉重而隱秘的理由,驱动著他近乎贪婪地积累著每一枚西恩和尤尔。

恍惚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注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但身后没有人再看他,身后甚至没有几桌客人。

法尔森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此刻略显空旷的餐厅。

午餐没有“高峰期”的说法,这个餐厅在中午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客人。他的视线掠过几桌零星的客人,最终,鬼使神差般地,落在了靠窗的某个位置。

这桌客人似乎吃完了。那张铺著洁白亚麻桌布的餐桌旁,此刻只剩下一位客人,和几个放著残羹剩饭的盘子。

那是一桌,只有两个客人的餐桌,其中一位客人已经离开,另一位客人背对著自己,正在一口喝掉杯中剩余最后的酒水。

法尔森对这桌客人很有印象,因为他们给了自己小费。

一尤尔,说实话,还挺不少的。

而碰巧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能在芙罗拉工作的最后一天遇见到这两位出手阔绰的客人,真是幸运。

不过,他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就是了。

他有心跟对方道声谢,但他没有时间。挺遗憾的,他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贵族。虽然穿著並不奢华,但一般的家庭大概抽不出一尤尔来作为消费。他甚至听到侍者刚刚收到了整整六尤尔的小费,真是羡慕。

他不是很喜欢贵族,对於这类身份的人物,他总觉得保持適当的距离与敬意更为明智。

哦,那位客人似乎也要走了。

在法尔森的注视下,塞繆尔放下空杯,拿起手杖,隨意地扣上帽子,也径直离开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后脖跟上微微有一段凸起,像是里面钻了一只细小的虫子。

那凸起蠕动了两下,开始往他的骨头里面钻。

忽然间,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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