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化神在这啥也不是 为幻世生民立命
灵依不再多言,隨手掏出一枚三百克拉的钻石。指尖轻托,低吟:“规来。”
钻石在她指尖被一股小型旋风托起,开始疯狂自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奇异的光芒引起了姜夏的注意,他一边竭力维持著巨指下压,一边心头愕然,隨即自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用尽力气嘶声大喊:“此时才想用这等俗物钻石来討好我?妄图求饶?晚了!太晚了!小荒囚天指既出,神魔难收!连我自己也收不回了,你安心受死吧!下辈子记得学乖点!”
“规来,风核日颤。”灵依言引轻出。
名称朴实无华,威力却名副其实。乃是她御风之力的高阶应用之一,將极度压缩凝练的风之规则与狂暴素灵,以固態结晶为核心瞬间释放,模擬微型恆星爆发般的规则扰动。
“咻!”
那枚钻石化作一道无比耀眼、拖曳著长长光尾的流光,如同逆行冲向九天的流星,又似神灵投出的標枪,自旋著、嘶鸣著,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直撞向天空中那五根巨指的正中央!
钻石与巨指碰撞的瞬间,並未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先激发了一场无声却更加毁灭性的规则风暴。
气流狂啸,乌云倒卷,仿佛全世界的风之力量皆来此助阵。风柱急剧膨胀,钻石顷刻间被自身引发的巨大力量撕裂,化为无数闪耀的碎片,如漫天星辰般在风暴中狂舞,每一片都蕴含著撕裂一切的风刃。
地表包括所依附的植被都被连根拔起,捲入空中,宛若大地被强行剥离了毛髮,在空中杂乱飞舞。天空中的五指巨影在狂暴风柱的衝击下,如同沙堡遇潮,迅速瓦解,风化如尘,崩散无踪。
姜夏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原以为自己化神境的修为底蕴,结合两个世界的长处,在此界即便不能横著走,也当是顶尖战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所谓的“规者”。
眼前这匯聚他毕生所学、燃烧精血的一击,已然触及了他认知中“守”级的力量门槛!
然而,现实给了他最无情的一记重锤。他那看似毁天灭地的“小荒囚天指”,在对方那举重若轻、甚至带著几分“炫技”意味的一击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延缓对方攻势一瞬都做不到!
隨著巨指与他的傲慢自信一同崩溃、消散,他的世界观也在这席捲天地的风柱面前,彻底粉碎、重构。这已是他毫无保留、倾尽全力的最强一击。
天地震颤,气候剧变,甚至远在女儿国观测天象的祭司都被惊动,感知到远方恐怖的规则扰动,不得不紧急启动天气塔,以修復被影响的全球气候平衡。
原本古树参天、灌木丛生的林地,此刻以玄灵依所立之处为圆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近乎完美的圆形“空白区”。区域內,地面下沉了数尺,裸露著新鲜潮湿的泥土,所有植被、石块都被清空,唯有中心那棵最粗壮的古树,虽然枝断叶禿,满是伤痕,却奇蹟般地未曾倒下,顽强地矗立著,看来是这场风暴刻意避开了它。
玄灵依依旧立於原地,青白色的裙裾甚至没有沾染太多尘土,周身流转著淡淡的清风,將最后的尘埃隔开。她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接天连地的恐怖一击,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事实上,她確实未尽全力,而用上那枚钻石,纯粹是觉得……视觉效果会好看些。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那个瘫坐在地、衣衫襤褸、满脸呆滯与难以置信的姜夏。
“如何?织缘世界的规则术,可还入你这化神大能的法眼?服是不服?若服了,便乖乖交出圣果来。”
姜夏失魂落魄地背靠著那棵侥倖留存、却已面目全非的古树树干,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状若疯癲:“不对……这不可能……神遨游世间,神力顶呱呱;凡人皆井蛙,只会呱呱呱……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啊!这荒谬的世界,离谱,太离谱了!我不会输,我是化神境大能,你……你什么境也不是!哈哈哈……”
他无法接受现实,开始语无伦次,时而低语,时而狂笑,道心显然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已近破碎。
玄灵依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並无太多快意,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怜悯。
“莫要太过难过。非你一人初来此地时,有此巨大落差。织缘世界,各地规则多有崩坏,长久以来匯聚诸多平行世界裂隙,偶有异界生灵踏入此片大陆。然,任你此前在自己原属世界是何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强大存在,肉身成圣也好,元神渡劫也罢,踏入此地,皆需从头开始,感知素灵,凝练术根,遵从此地独一无二的规则体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是神?得——经著。”
此言一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夏残存的道心之上。他浑身剧烈一颤,口中“噗”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鲜血,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甚,却又夹杂著彻底的灰败与茫然。
灵依踏步上前,面容肃然,宣告道:“我是风御玄灵依。现以盗窃『窃长生』、『生无灭』两颗圣果,危害织缘世界秩序安全之罪名,正式逮捕你。放弃抵抗,隨我到学园都市和赎罪司接受审判。”
嘶吼声中,他理智彻底崩断,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怨恨压倒了一切。他不再试图用“正统”的规则术对抗,而是发动了储物类的规则术,手中血光一闪,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乾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剑格处镶嵌著一枚不断搏动的、类似心臟的黑色肉瘤状物体,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强烈的诅咒规则波动。
“歃血剑!”玄灵依秀眉骤然紧蹙,认出了这件凶名在外的诅咒规则武器,“你竟连学园都市禁库中封存的这等邪物都敢偷取?真是自寻死路!”
此剑以生灵精血与怨念为祭,可发动强大的诅咒攻击,但每一次使用都会疯狂吞噬持有者的生命与灵魂作为代价,是典型的损人害己的禁忌武器。
姜夏对灵依的警告充耳不闻,脸上浮现出一种豁出一切的狞笑,双手紧握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將血色长剑狠狠刺入身后那棵唯一屹立不倒的古树树干!
剑身没入树干,树皮以剑刺入点为中心,蔓延开血红色纹路,短短两三个呼吸间,整棵巨树变得通红,散发著妖异的光芒。原本断裂禿颓的枝条疯狂生长、扭曲,化作无数条水桶粗细、覆盖著血色木瘤和尖锐木刺的恐怖触手,张牙舞爪,凶狠地袭向玄灵依。
然而,玄灵依虽惊不乱,只是心念微动,环绕周身的无形气流瞬间变得锋锐无比。无数道细微却凝练至极的透明风刃凭空生成,精准地迎向每一条袭来的血色触手。
“唰!唰!唰!……”
密集如雨的切割声响起。风刃过处,血色触手纷纷断裂,腥臭的暗红色汁液如雨泼洒,落在地上腐蚀出阵阵白烟。但触手实在太多,再生速度也极快,断裂处迅速蠕动著重新长出,攻势连绵不绝。
更麻烦的威胁来自地下。
大意了,就在灵依专注於应对空中触手时,脚下的地面猛然炸裂,数根异常粗壮、顏色深黑如铁、表面布满吸盘状凸起的血色树根,如同埋伏已久的巨蟒,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缠住了她一只纤细的脚踝,並顺势向上蔓延,牢牢锁住了她的小腿。
树根上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以及一股阴邪霸道的力量,不仅禁錮了她的行动,更开始疯狂地侵蚀、吸吮她体內的素灵,同时一股暴戾的诅咒之力顺著接触点,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她的经脉,试图污染她的规则核心。
想要困住风御一瞬,这诅咒与束缚的代价是巨大的。姜夏的形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可怕的变化:他的头髮从灰白瞬间变得雪白乾枯,皮肤失去光泽,布满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挺拔的身形佝僂下去,肌肉萎缩,转眼间便从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变成了行將就木、形容枯槁的耄耋老者,被抽走了数十上百年的光阴!骇人至极。
玄灵依闷哼一声,俏脸微微发白。她立刻全力运转体內磅礴的素灵,在经脉中构筑起层层防线,抵抗著诅咒的侵蚀与生命力的吞噬。
她能感觉到,对方这是燃烧了远超常理的寿命,催动了歃血剑最深层的邪力,不过也仅是能困住她、消耗她片刻罢了。只要撑过这最凶猛的一波,待对方寿命耗尽,邪法自破。
姜夏趁机拋出那根看似普通的鱼鉤,袭向暂时无法移动的灵依后心!
然而,鱼鉤甫一进入灵依周身三尺范围,便被她意念御使的一股柔韧风流轻易捲住、盪开。鱼鉤非但未能伤她分毫,反而被她顺势用风一卷,“嗖”地一声改变方向,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微微颤动。
“快停下,此剑的诅咒规则会不断吞噬你的寿命,顷刻间你便会油尽灯枯,魂飞魄散!”玄灵依一边抵抗诅咒,一边厉声喝道。
以她磅礴的素灵底蕴和风之规则对负面状態的强大抗性,抵抗这种吞噬和诅咒並非无法做到,只是需要时间集中力量化解。最稳妥的办法,確实是等待使用诅咒武器者自己寿命耗尽,邪法源头消失,她自然便能轻易脱困。
“走到生命尽头的是你。”姜夏恶狠狠地回答,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的寿命,无穷无尽。”
灵依察觉到不对劲,按理来说,看著他那一瞬从中年枯槁至耄耋的模样,燃烧的寿命绝对超过百年,甚至可能达到数百年!寻常生灵早就该耗尽寿元暴毙了,可歃血剑的诅咒规则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吸收了海量寿命而越发强横,这让她猛然惊醒——难道?!
“你用了『窃长生』?!”她心头一沉,暗叫不好,『糟了!竟忘了这茬!他將窃长生圣果融入了己身,获得了近乎无穷的寿命基底,这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搭配诅咒武器,催动其无尽威力,打定主意要活活耗死我!”
圣果“窃长生”,化入生灵体內,可使其脱离自然寿命限制,获得近乎永恆的寿命,只要不被杀死,便能一直存活下去。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方有无限寿命可以燃烧,而自己的素灵和体力却是有限的——玄灵依眼神一厉。不能再被动防御,必须立刻反击,打断他的施法,绝不能任由他这样无限消耗下去!
姜夏窥破了她的意图,又掏出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运指如刀,在匕首刃身上硬生生刻出一个圆洞。
紧接著,他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一颗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湛蓝色光芒、约有鸽卵大小的珠子,正是另一颗失窃的圣果“生无灭”!在灵依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姜夏將圣果珠子,塞进了匕首刃身上那个圆洞之中。
“你知道又如何?”他嗤笑,“本想以这一颗『生无灭』作为投靠奇蹟教团的晋身之阶,既然他们不来,戏耍於我……索性两颗同用!此果之效,似乎是让人『不死不灭』,与『窃长生』的『无穷寿命』搭配,哈哈哈……完美!我將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永恆的存在!看你们谁能奈我何!”
玄灵依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若让他將“生无灭”也成功融入体內,获得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之躯,搭配“窃长生”提供的无穷寿命……那今日她恐怕真的危险了!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甚至可能被对方以命换伤,重创本源,更可能波及甚广,造成难以挽回的规则破坏和生灵涂炭。
『不行!必须阻止他!立刻!』她心中疾呼,风刃凝聚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不惜让诅咒之力又侵蚀深入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这是她成为风御以来,第一次感到事態可能完全超出掌控,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是谁都好!快来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