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秘制，百味酿。”昊杰晃了晃葫芦，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姑娘，尝尝？保管让你体验什么叫百味杂陈，欲仙欲——”

“死”字还没出口，一把淡黄色的粉末就劈头盖脸洒了过来。

昊杰反应极快，侧身滚到一旁，刚要开口，那丫头已逼到眼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翠绿藤蔓，顶端还开著朵小黄花，正对著他摇头晃脑。

“还敢躲？”

她歪著头，笑得像只使坏的小猫，“让你尝尝『黏人草』的厉害！”

藤蔓如灵蛇般，倏地缠上他手腕。

昊杰眼睛一亮。

他正愁没东西试手呢。

故意不躲，任由藤蔓缠紧，然后在杜蕊得意的目光中轻轻一振腕——藤蔓寸寸断裂，化作无数莹绿光点。光点却未消散，反而在空中一旋，轻飘飘飞回她身边，绕著她发梢的琉璃珠转了一圈，“噗”地一声，化作一串晶莹剔透的糖凤凰。

杜蕊愣住了。

她活了两百年，没见过这么化解攻击的。不伤人不反击，反倒把她的术法变成……糖画？

“你——”

“我什么我？”昊杰把珠子往空中一拋又接住，笑得更懒散了，“姑娘，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別致啊。就是甜度差点意思，下回教你用晨露调蜜。”

杜蕊气得伸手就往布袋里摸，还没掏出新花样，一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嘆。

那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得像私塾先生敲戒尺。

“二位，”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人从芦苇深处走出，背上的书箱方方正正，衣袍连一道褶皱也无，“此地乃清溪宗与迷林交界之处，不宜喧譁爭执。若有余兴，不妨移步再敘？”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昊杰掌心的珠子，又扫过杜蕊发间的琉璃珠，微微蹙眉。

“另外，二位所携之物，似与天机隱约相系。”

路阳。

昊杰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识海中的珠子突然剧烈震动，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

“布露珠！这小子身上有布露珠的气息！还有……”

“还有净琉璃，”昊杰在心底接过话头，目光在杜蕊和路阳之间转了转，嘴角笑意渐深，“前辈，巧了不是？我这刚开张，客就齐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衣摆扫过沾露的草叶，笑得像只狐狸：

“路阳兄是吧？相逢即是有缘，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我请客，请你吃……”

他故意顿了顿，瞧著路阳那一本正经的脸，恶作剧的心思翻涌上来，“螃蟹味的糖画。”

杜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一下。

而昊杰识海里，那颗珠子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无奈的嘆息：

“完了……这安稳了三千年的天，怕是要被这小子捅出个透亮的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