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苹果 蚀变纪元
“就是现在!”分析员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声音依然稳定,但语速极快。
持枪队员早已悬停在最佳射击位置,能量步枪架在左臂稳定器上,枪身上的充能指示环已亮到极致,散发出灼目的白光。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
一道手臂粗细、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纯白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从畸变体后背被长剑队员破开的伤口处精准射入,从前胸猛然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
畸变体全身剧震,所有动作瞬间僵住。肩上的眼睛同时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浑浊。暗红色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轰然倾倒。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
郑厉行的呼吸平稳绵长。音乐播到这一句时,他的手指在树枝上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节拍,恰好合上了歌曲的节拍。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有飞行背包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隱约的警报回声。
三人缓缓飞到畸变体尸体上方,持枪队员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白色能量逸散烟气。他喘了口气,左臂的麻痹感仍未消退,战斗服裂口下的皮肤传来灼痛。
“目標生命体徵消失。”分析员看著腕部光幕,“確认击杀。任务完成。呼叫后勤部——”
话音未落,光幕上那原本已平直的生命体徵读数线,突然毫无徵兆地、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读数线开始以惊人的斜率急速回升!
“不对——”分析员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地上那具庞大“尸体”的胸腔,那个被能量光束炸开的大洞內部,猛地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粘腻的蠕动声!洞壁的肉芽和断裂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交织、填补。所有的伤口同时开始蠕动、癒合、再生!皮肤从死寂的灰黑色变回暗红,並且色泽迅速加深、变亮,在阳光下反射出更加油腻噁心的光泽!
畸变体没有站起来。它仰面朝天,那张螺旋肉褶的嘴,张到了极限。
所有的肉褶以近乎疯狂的频率高速振动!速度快到產生了残影,空气中传来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钢锯在摩擦。
没有声音——或者说,是超出人耳可捕捉范围的极高频率先至。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三人只感觉一股恐怖的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瞬间被投入深海,五臟六腑都受到压迫,呼吸为之一窒。空气像凝固的墙壁,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身上!
然后,才是人耳能够捕捉到的、“迟到”的恐怖声波主体。
“吼————————————————!!!”
空中的三人首当其衝,被这无形的声波巨锤正面击中!他们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內臟仿佛移位。飞行背包瞬间失控,內部的精密元件在声波衝击下过载、冒烟。
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摜向地面!
“砰!”“砰!”“砰!”
三声沉重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持枪队员摔在广场边缘,能量步枪脱手。他挣扎著想爬起,但耳朵、鼻子、嘴角都渗出血,视线模糊。
长剑队员落在喷泉池里,半跪水中,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耳朵,表情痛苦扭曲。
分析员摔在硬化路面上,左臂呈不自然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腕部光幕闪烁熄灭。他咳出血沫,艰难地看向那只正缓缓站起来的畸变体。
“……竟能快速癒合……”他每说一字都带血沫,“大意了……”
畸变体完全“復活”了。不仅如此,它的体型似乎比之前膨大了一圈,肌肉更加賁张,肩上的三只眼睛闪烁著残忍而暴戾的红光,牢牢锁定了地上三个彻底失去战斗力的蚀变特种部队队员。它张开嘴,肉褶再次开始振动——
准备下一次声波攻击。
就在这时。
郑厉行坐在树枝上,一脸茫然地扯下一只耳机。
刚才那声恐怖到极致的吼叫,虽然绝大部分威力被“静界pro”强悍的降噪系统过滤抵消,但那最后爆发时引起的、透过树干和枝椏传递过来的实质性的剧烈震动,还是把他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惊醒了。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向下方广场。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龟裂破碎、如同被巨犁翻过的广场地面;倒塌碎裂的喷泉雕像和乾涸的池子;三个穿著酷炫战斗服、却以各种狼狈姿势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人;还有……
那只正在缓缓站直身体,五米高、暗红色皮肤、肩上长著三只凶恶眼睛、散发著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怪物。
“臥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惊愕而有些乾涩和变调。
就在他喊出声的剎那,那只畸变体胸腔的肉褶,振动频率再次飆升到了临界点!
郑厉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还握在手里的那只耳机。精致的银色耳机里还在欢快地唱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