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可饶恕 蚀变纪元
第一剑。
剑光从左侧切入,自上而下斜斩。动作简洁,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不是砍,而是“划”——剑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將角质皮肤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分开。暗红血液尚未喷出,人影已经移位。
畸变体吃痛,粗壮得如同石柱的手臂抬起,想砸向这个渺小的目標。
第二剑。
剑光从右侧反撩,自下而上挑斩。精准地切入第一剑留下的伤口,將伤口纵深扩大一倍。骨骼断裂的闷响被音爆声掩盖。人影再闪已然绕到它身侧。
畸变体终於反应过来,愤怒压过了最初的错愕,它猛地张开巨口,胸腔肉褶再次开始振动。
第三剑。
剑光从正面突刺,直贯胸腔!不是瞄准心臟——那种东西在畸变体身上可能已经移位——而是直接刺入肉褶振动的核心区域,向前一送,然后手腕精巧地一抖、一震!
“噗嗤!”
螺旋肉褶被搅碎,暗红的內臟碎块和粘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声波攻击胎死腹中,变成了一声漏气般的嘶鸣。
但这还没完。
他的身影真正化作了鬼魅。他不再落地,而是在畸变体周围的空间中不断折射、弹射、闪烁。每一次接触地面或墙面,都只是脚尖轻点,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出。
剑光编织成网。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关节、肌腱、能量节点。不是胡乱砍杀,而是像外科手术般精准分解。暗红血液在空中形成一片悬浮的血雾,却几乎沾不到郑厉行身上——他的速度太快,血雾还未落下,人已在別处。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
畸变体试图反击,但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判。手臂刚抬起,手腕的肌腱已被切断;腿刚要踢出,膝盖后的韧带已被划开。它就像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野兽,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
第十剑。
他的身影最后一次从畸变体颈侧掠过,剑光一闪而没。
郑厉行终於落地。
停在畸变体身后十米处,背对著那具已经开始摇晃的庞大身躯,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几滴粘稠的血液顺著血槽缓缓滑落,滴在尘土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秒。
然后。
畸变体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倒塌,而是“散开”——就像被精心拆解的积木。四肢沿著关节切口滑落,躯干沿著剑痕分裂成数块,头颅滚落在地,三只眼睛还保留著最后一刻的茫然。
暗红血液如暴雨般泼洒。
“轰隆……”
碎块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肉、骨骼、內臟——全部被精確地分割成不超过三十厘米见方的块状。没有一块还能动。
彻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郑厉行站直身体,轻轻呼出一口气。校服外套一尘不染,只有剑刃上流淌著粘稠的血。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三个特种队员。
三人已经完全呆滯,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愕与难以置信之间,甚至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持枪队员张著嘴,手还保持著想举枪的姿势——他原本想做最后的努力,试图用还能动的手臂给畸变体来一枪,哪怕只是干扰。但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那场顛覆他认知的战斗便已经闪电般开始,又更闪电般地结束了。他的目光呆滯地在那一地整齐得可怕的肉块,和那个握著剑、穿著普通校服的少年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似乎短路了,无法將这两个画面联繫在一起。
长剑队员半躺在喷泉池里,水浸湿了他的战斗服,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柄剑——那柄他需要双手才能挥舞自如的超合金长剑,此刻正被那个少年隨意地拎在手里。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那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吗?那速度,那精度,那爆发力……
分析员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上半身,骨折的左臂软软垂著。他腕部的光幕虽然坏了,但多年训练出的分析本能还在疯狂运转:战斗全程,从第一剑到最后一剑,不超过五秒。出剑次数……九次?不,是十次。每一剑都精准命中生物结构弱点,没有一剑落空,没有一剑多余。全程没有检测到任何异能波动——纯粹是极致的肉体力量、速度与近乎恐怖的技巧结合。这怎么可能?据他所知,即使是身体强化方向的c级觉醒者,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c级。
郑厉行朝他们看来。
三人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儘管他们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但郑厉行只是將手中那柄沾血的长剑,隨手一拋。
超合金长剑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银灰色夹杂暗红的弧线,然后“鏘”的一声清脆鸣响,精准地斜插在长剑队员身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剑身插入地面近三分之一,剑柄微微震颤。
“还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解释,没有询问,甚至没再看那一地畸变体碎块一眼。就好像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真是该死……”他低声嘟囔著,声音隨风隱约飘来,“早上刚买到手耳机,我的天啊……”琐碎、懊恼,带著浓浓的学生气。
刚才那场短暂、暴力、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战斗,似乎还比不上他那对报废的耳机重要。
他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就像校园里任何一个刚下课、准备回宿舍休息或赶作业的普通学生,只是背影在瀰漫的尘埃和血腥气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平静。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瘫坐在地上的三人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持枪队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他到底是什么人……福泉大学……有这种学生?”
长剑队员颤抖著伸出手,握住自己那柄插在地上的剑柄。剑柄上还残留著些许温度——不是高速劈砍摩擦產生的热量,而是那个少年手掌留下的、微弱的余温。他试图將剑拔起,第一次竟然因为手臂脱力而失败了。
分析员死死盯著郑厉行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然后又缓缓移向那一地整齐得诡异的畸变体残骸。
“福泉大学的学生档案里……”他喃喃道,“得查一下了。”
远处,特种部队的支援飞行器终於抵达,引擎声由远及近。
但此刻的广场中央,只有三个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蚀变特种部队队员,和一地被精確解剖、散发著浓烈腥气的畸变体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