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变故 蚀变纪元
郑厉行几乎是逃跑似的衝出了食堂,他感觉再多待一秒,自己就要被那无形的压力和四周灼人的目光烤焦了。他甚至顾不上还在餐桌旁凌乱的肖俊三人,只想立刻找到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他快步穿过食堂外的小广场,拐进一条通往实验楼后方的僻静小径,直到喧闹的人声被茂密的绿植隔绝,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才在一个花坛边的石阶上停下。
他抬起手腕,看著智能环上闪烁的通讯提示——是母亲的紧急呼叫。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臟。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智能环投射出一片巴掌大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他手腕上方,微微颤动。
影像里,母亲郭丽娟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出来,那憔悴的模样让郑厉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的脸色苍白,仿佛一夜未眠。
“妈?”郑厉行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乾涩和紧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全息影像里的郭丽娟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像一张隨时会碎裂的面具:“厉行啊……吃饭了吗?”
“吃了。”郑厉行快速回答,目光紧紧锁定母亲的脸,“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几秒钟后,郭丽娟像是终於攒足了一点力气,声音轻飘飘地,却像重锤一样砸了过来:“你爸爸……检查出了食道癌。”
郑厉行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滯了,耳边嗡嗡作响,周遭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过了两秒,才听到自己飘忽的、不像自己的声音:“什么?確诊了吗?会不会……弄错了?”
“嗯,確诊了。”郭丽娟抬手抹了抹眼角,动作有些仓促,“他前阵子就一直说吞咽不太顺,总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堵著……劝了好几次,昨天才终於肯抽空去做了详细检查。结果……刚刚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全息影像微微晃动起来,显然是郭丽娟握著通讯器的手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过,医生说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背,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肯定,“现在的医疗技术,癌症是相对比较容易治疗的!就是……就是费用……初步估计,手术加后续,大概需要准备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
这个数字清晰地在郑厉行脑海里迴响。对他们家而言,这无异於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父亲郑林是gg公司的普通职员,收入稳定但不高;母亲在社区卫生中心做护士,薪水更是有限。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房贷,一家人的生活开销,再加上郑厉行的学费和基础生活费,能存下的钱屈指可数。
“家里……东拼西凑,又找几个亲戚朋友借了些,凑了十万。”郭丽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和无力,“还差一半。所以这几个月,你的生活费可能要少一些……”
“妈!”郑厉行急促地打断她,“没事的,你不用给我生活费,我可以去做兼职,能养活自己。”
“那怎么行!”郭丽娟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你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课余时间可以去兼职,但是学业不能落下。”
“可是……”
“你爸爸的治疗已经安排在下周了。”郭丽娟再次打断他,“医生说早期发现,治癒率很高。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你这周末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全息影像里,郭丽娟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那强忍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郑厉行心碎。
“妈……”郑厉行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胀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好了,妈得去上班了。”郭丽娟飞快地说完,又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记得好好吃饭,別瞎省钱。家里的事……別太担心,啊?”
通讯在她强装镇定的叮嘱中掛断。
全息影像瞬间消散,智能环恢復成冰凉黯淡的银色,紧紧贴著手腕。
郑厉行僵在原地,维持著抬手接听的姿势,仿佛石化了一般。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温暖明媚。不远处的主干道上,学生们欢声笑语,抱著书或拿著饮料匆匆走过……整个世界依旧忙碌而充满生机。
但这些声音、这些画面,此刻传入郑厉行的感官,却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一切色彩都褪去了鲜艷,一切声音都失去了真实感。
食道癌。
二十万。
一股冰冷的、沉重的无力感,从脚底席捲而上,瞬间淹没了他。
他帐户里那七百多块钱的余额,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就算他接下来不吃不喝,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做最辛苦的兼职,到毕业又能攒下多少?距离十万,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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