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羽化之前 方舟游戏:死神代理人
屏幕上弹出一串长达数百位的密钥字符串——【伊甸园原始协议签署者·数字签名·备份副本·方舟纪元前47年存档】。
陆隱立刻將密钥通过终端传输给工匠。传输完成的瞬间,过滤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过滤层失效,请立即撤离】。
他拼命往回爬。通道似乎比来时更长,空气越来越呛,视线开始模糊。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拖出通道。
是黑石。
“找到了?”工匠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陆隱点头,用尽最后力气竖起拇指。
屏幕上,三重授权全部点亮。工匠按下確认键。
整个大厅骤然一震。容器內的光芒开始衰减,那些脉动的光点失去节奏,变得紊乱。尖锐的嗡鸣逐渐降低,最终归於沉寂。
孵化程序……终止了。
周启明瘫坐在操作台旁,面色灰败,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容器內,陆雨的身形开始缓慢下沉。那些连接著她的管线一根根自动脱落,淡绿色的液体开始排出。当液面降至她胸口时,她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表情归於平静。
就像睡著了一样。
——
三十七分钟后。
紧急医疗队抵达。陆雨被从容器中移出,包裹在保温毯中,抬上担架。她的生命体徵微弱但稳定——不是“羽化”后的新人类,而是原来的她,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素心隨医疗队一同到达。她站在担架旁,看著陆雨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向陆隱,声音沙哑:
“你们终止了孵化,但她的意识已经被锚定91%。剩下的9%,是她自己还在挣扎。她还能不能醒过来,我不知道。”
陆隱看著妹妹被抬进运输机。她的眉头微微皱著,仿佛在做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会醒。”他说,不知道是在对沈素心说,还是对自己说。
周启明被黑石押送进另一架运输机。经过陆隱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著陆隱。
“你以为你贏了?”他低声道,“『园丁』的理念不会死。种子已经播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总有一天——”
“闭嘴。”黑石推了他一把,將他押上飞机。
运输机腾空而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陆隱站在原地,看著那架载著陆雨的飞机逐渐变小,最终融入铅灰色的云层。
白鸽走到他身边,点燃一支烟——在这个充满易燃物的废墟里,她居然还带著烟。
“接下来呢?”她问。
陆隱没有回答。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刚才在容器內看到的那一幕——陆雨贴掌在玻璃上,银灰色的眼睛注视著他。那眼神里,有陌生,有空洞,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是她自己还在挣扎的证明。
“回方舟。”他终於开口,“等她醒。”
——
方舟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陆隱坐在病床边,握著陆雨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指尖偶尔会微微动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已经三天了。
孵化终止后,陆雨的生理指標逐渐稳定,但意识始终没有恢復。沈素心每天来查房两次,检查数据,调整药剂,然后沉默地离开。她没有再提“锚定”和“羽化”,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角色。
周启明被“深潜协议”带走,据说关押在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地方。他的消失被官方解释为“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方舟內部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苏离依旧在监察办公室工作。她没有来看过陆隱,也没有任何联繫。但陆隱知道,那天晚上的“礼物”,是她冒了多大的风险送出的。
工匠、黑石、白鸽各自回到自己的轨跡。他们之间的加密频道静默,仿佛那场生死冒险从未发生过。
只有陆隱,日復一日坐在病床边,等待。
第七天清晨。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陆隱靠在椅背上,半梦半醒。
手指动了。
不是微弱的痉挛,是真正的、有意识的蜷曲。
陆隱猛地睁开眼。
陆雨的眼皮在颤动。几次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不再是银灰色。是原本的深棕色,带著刚睡醒的迷茫。
她看向陆隱,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声音:
“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陆隱的眼泪终於落下来。
“梦见什么?”他问,声音哽咽。
陆雨想了想,嘴角浮现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梦见有人在叫我……但我找不到路……后来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顺著声音走过来了……”
陆隱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不出话。
窗外,方舟的轨道依旧静静流转。光轨之间,隱约可见遥远废土的轮廓——荒芜、苍凉,但在这晨光中,也透著一丝微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