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灵犀印道 孤照承光 灵光时空
这太可怕,也太高明了。
可怕在於,这种神通绕过了几乎所有的常规防御和偽装。它直接与“认知”和“智慧”掛鉤,作用於比灵魂表象更深层的“信息本质”。钱老能在他刚触及理论不久,就凭藉他阅读时產生的“领悟状態”回溯感应到他灵魂特殊的“百世痕跡”,恐怕也是基於同一层次,甚至更高维的能力。
高明则在於,这道神通完美体现了钱老的理念——传承不看血脉,不论出身,只问真知。它是一道最公平,也最苛刻的试炼。
“那么,钱老的境界……”林沄晧望向无尽的夜空,心中已有判断。
这或许绝非单纯的“境界高”可以形容。这是一种“路径”和“维度”的差异。他百世所见之道主,或许能移星换斗、言出法隨,毁天灭地。但其神通大多仍局限於“力量投射”“规则干涉”或“因果操控”的范畴。
而钱老展现的,是对“信息”“理解”乃至“认知”本源的操控与定义。他將神通做成了鑑定“真知”的尺子,並將这把尺子化入了一段平凡的文字里。这更像是在……直接编写这个宇宙底层“知识传承”与“智慧认证”的协议规则。
一个是规则的强大使用者,另一个……则可能是规则的重新定义者与编写者。两者或许在“破坏力”上无从比较,但在“道”的层次上,后者所触及的深度与本质,让林沄晧感到深不可测。
“筑基之后,再论大道么……”他低声重复著钱老的留言。此刻,他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那不仅是约定,更像是一个准入许可——只有当他自身在“信息-能量-物质”的交互层面(筑基是生命形態第一次系统性跃迁)达到某个基准线,才有资格真正踏入门內,去理解乃至討论那种层面的“大道”。
前路未变,依然是变强。但“强”的定义,因今夜所见,而被无限拓宽了。
信息流缓缓平息,那行“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小字復归沉静,恍若从未显化。
林沄晧独坐良久,心潮难平。今夜所获,岂止一理一法。
“灵犀验证,他心通……”他默念这道神通之名与运作之妙,心底寒意与敬服交织。
他亦曾掌“彩凤双飞,心有灵犀”之神通,乃至触及法则之境,然终需神念牵动,灵机外显,难免扰动气机,易为人所察。
而钱老所布“灵犀验证”,却迥然不同。其韵如清露沁入,润物无声,了无痕跡。不验灵力厚薄,不察神识强弱,亦不问来者何人,何境。只如一面明镜高悬,静照唯一之物——阅者对本源至理的“灵明程度”。唯待“悟境”澄澈通透,达至某一玄妙刻度,方悄然应和,莹然生辉。
此术可谓至险,亦可谓至妙。
险在其超脱诸般常法,直指本真。它不涉灵力流转,不触神识屏障,却径与“慧根”“悟性”相连,作用於比魂魄表象更深层的“灵明本真”。钱老能在他初涉此理之时,便借其“悟道之韵”回溯感应那“百世轮转”的独有痕跡,所凭依者,恐亦是同源乃至更高维之能。
妙则在於,此术浑然天成,尽显钱老之道——传承不论血脉缘法,不看出身贵贱,唯叩问道心真知。乃是一道至公、亦至严的试炼。
“如此看来,钱老之境……”林沄晧望向深邃夜空,心中已渐分明。
这恐非寻常“境界高下”可以度量。此乃“道途”与“维度”之別。天尊道主,或可移星换斗、言出法隨,崩天裂地。然其神通,大抵未脱“力之显化”“规则驾驭”或“因果牵扯”之藩篱。
而钱老所显,乃是对“信息”“理解”乃至“智慧源流”本身的把握与定义。他將一道神通,炼作了甄別“真知”的法度,並將此法度化入了一段寻常文字之中。这便如同……在直接谱写天地间“慧命传承”与“道识印证”的底层章法。
一者为天地法则的伟力驾驭者,另一者……却可能是这法则的重新定义与编谱之人。二者或在“显化之威”上难较短长,然於“道”之层次,后者所触及的深湛与本质,令林沄晧感到渊深难测。
至於“他心通”……应该和记忆之秘有关。林沄晧心念微动,隨即按下。那显然是远比“灵犀验证”更为深邃的领域,但他亦无丝毫担忧——既受钱老传承,便信其为人。前辈风骨,既已“灵犀”相验真知,又岂会行那暗中窥探之事?他將全副心神收回,专注於光载道论。
“筑基之后,再论大道么……”他低语重复那留言。此刻方知,此言非仅约定,更是期望——唯待他自身在“神-气-形”交感的层面(筑基乃性命形態首次根本跃迁)达至某个基准,方有资格真正登堂入室,去窥见乃至探討那等层面的“大道”。
信息流息,书房復归寂静,唯余灯花轻微爆响。林沄晧独坐良久,方觉窗外夜色,已浓稠如墨,亦清澈如许。掌心那枚“太平蛋”的余温早已散尽,灵魂深处,却有一点被更高法则淬炼过的明悟,如古镜新磨,寂然生辉,照见前路幽幽,星海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