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云涌杂役 剑道起云涌
云涌宗的夜,总比山外沉得更早一些。尤其是开阳峰背阴坡的外门杂役院,像是被巍峨山影彻底遗忘的角落。当日头擦著西边最险峻的峰尖坠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便顺著陡峭崖壁淌下来,贪婪地吞噬掉整片简陋木屋。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最角落那间木屋的破门被推开,林景枫拖著疲惫的身子走了进去,带进一股屋外的寒气和湿土味。
屋內没有点灯,晦暗的光线从糊著厚厚桑皮纸的窗户透进来,映照出空气中疯狂舞动的尘埃。一股混合著霉味、汗味和陈旧木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哟,咱们的『大天才』回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通铺另一头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今儿个砍柴挑了水,可曾感悟到天地灵气,一举突破炼气四层了啊?哈哈哈!”
说话的是睡在通铺中间的赵虎,身材壮硕,是杂役院里的刺头之一,炼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资本嘲笑林景枫这个三年不得寸进的“废材”。
林景枫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自己最靠里、最潮湿的那个铺位。这种嘲讽,三年来他听得太多了,早已麻木。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赵虎见他不理不睬,感觉在几个跟班面前失了面子,猛地坐起身,声音拔高,“一个三年炼气三层的废物,也敢在爷面前摆谱?”
林景枫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著赵虎。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倒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得赵虎没来由地心里一毛。
“赵师兄,”林景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今日的柴已劈完,水缸也挑满了。若无事,我要休息了。”
他的平静反而激怒了赵虎。赵虎腾地跳下通铺,几步跨到林景枫面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休息?你个废物也配休息?周师兄说了,明日宗门有贵客到访,柴房那边的精柴还不够!你现在,立刻,再去后山给老子砍两担回来!要上好的青冈木!”
屋內其他杂役弟子都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生怕惹祸上身。谁都知道,这是赵虎故意找茬。后山夜晚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极其危险。
林景枫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重复道:“今日的份额,我已完成。”
“嘿!还敢顶嘴?”赵虎狞笑一声,伸手就推向林景枫的胸口,“在这杂役院,爷的话就是规矩!让你去,你就得去!”
就在赵虎的手即將碰到林景枫的剎那,林景枫脚下看似无意地一滑,身子微微一侧,赵虎这蕴含了几分力道的一推竟擦著他的衣角滑了过去,自己反而踉蹌了一下。
“你!”赵虎稳住身形,又惊又怒。
“赵师兄小心地滑。”林景枫淡淡说了一句,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自己铺位前,將背后那用粗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事小心地放在枕边。那是他的剑。
赵虎气得脸色铁青,但看著林景枫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以及刚才那诡异的一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呸!废物!明天再收拾你!”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铺位。
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屋外渐渐沥沥的雨声和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声。
林景枫和衣躺在冰冷梆硬的板铺上,身下的稻草垫子散发著一股潮腐气。他睁著眼,望著屋顶被雨水浸出的一片深色水渍,那水渍在黑暗中扭曲变形,像一张嘲弄的鬼脸。
三年了。自从十二岁那年,父亲林天南——那个在凤凰城里开著杂货铺、见人就带三分笑的男人——亲手將他送上云涌宗,將这柄锈跡斑斑的剑塞进他怀里,说了那句“剑在人在,人亡剑也不能丟”之后,他就成了这里的笑柄。
同批入宗的弟子,最差的也突破了炼气四层,能勉强御使宗门配发的青钢剑。唯有他,林景枫,像被钉死在了炼气三层。灵力在他体內那几条天生就有些异样的经脉里流转,滯涩得如同陷在胶水里的老牛,每推进一步都伴隨著针扎般的刺痛。他的“剑脉”近乎淤塞,寻常功法根本无法有效激发。
绝望吗?早已麻木了。但每当夜深人静,掌心覆上这柄锈剑粗糙的剑鞘时,心底那点不甘的死灰,总会復燃起一丝微弱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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