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枫棠暗涌  剑道起云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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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林景枫想,有这样的堂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林景棠修为突破炼气九层,被宗主亲自收为亲传弟子之后?还是他林景枫连续三年修为停滯,沦为全宗笑柄之时?抑或是“青莲剑尊传承可能在林家后人中”的流言,在宗门高层悄悄传开之后?

林景枫用力甩头,想驱散纷乱的思绪,可晨间那一幕却清晰如昨——林景棠指尖那丝冰凉如蛇的灵力,精准探入他最脆弱的脉门,掠过几处滯涩关窍。那不是关心,是探查,是確认,甚至带著忌惮的评估,像匠人检查器物瑕疵,像猎手审视陷阱猎物。

更让林景枫困惑的是,在那冰冷灵力的深处,他隱约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云涌宗正统功法格格不入的气息。那气息阴冷、晦涩,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他记忆中堂哥清冽如松针的灵力截然不同。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林景枫天生对气息敏感,绝不会错。

为什么?

林景棠已是天之骄子,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更是凤凰城未来的继承人,他这个废材堂弟能对他有什么威胁?值得他用如此隱秘近乎阴险的方式试探?还有那丝陌生的气息……而堂哥的“照顾”,从一开始就別有用心?甚至,堂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这个念头像冰锥,狠狠刺进心臟,比经脉滯涩更痛。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断了思绪。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小胖圆滚滚的脑袋探进来,脸上带著神秘又紧张的表情,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扫了一眼空空的大通铺。

“林师兄?没……没打扰你修炼吧?”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林景枫脸上。

林景枫迅速收敛心神,用粗布裹好锈剑放在身侧,语气儘量平静:“进来吧,小胖。”

王小胖躡手躡脚溜进来,反手掩上门,还探头朝门外望了望,才凑到跟前,呼吸急促,圆脸上泛著兴奋的红光:“林师兄,我……我听说个事儿!可能是我看错了,但觉得得告诉你。”

“慢慢说。”林景枫示意他坐下。

王小胖咽了口唾沫,搓著胖乎乎的手,声音压得更低:“是跟大师兄有关的。前天夜里子时,我起来小解,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往后山禁地去了。那时候巡夜的师兄早走了,宗门静得很。”

林景枫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平静:“你看清了?是堂哥?”

“隔得远、天色暗,但那人穿月白色內门服,身形走路的姿態,真的很像大师兄!”王小胖语气肯定,隨即露出后怕的神色,“更怪的是,他走到禁地边缘的黑松林旁,好像跟一个黑影碰了头!那黑影穿得不是咱们宗门的衣服,黑乎乎的,气息阴冷冷的,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我瞥一眼就心里发毛,赶紧躲回屋了。”

后山禁地?非长老手諭,弟子严禁入內,尤其是深夜!林景棠去那里做什么?那个阴冷黑影……林景枫想起宗主提到的血煞宗,心头不安愈发强烈。难道堂哥真的和邪宗有牵扯?那丝陌生的气息,莫非就来源於此?

“你看清黑影的样貌或特徵了吗?”林景枫追问。

“没有没有,”王小胖连连摆手,惧色更浓,“就瞥了一眼,哪敢细看?林师兄,大师兄会不会是执行秘密任务?还是……还是……”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眼神里的担忧与怀疑却显而易见。

“別瞎猜。”林景枫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像是在告诫自己,“堂哥是宗门大师兄,行事自有分寸。或许是你看错了,那是巡夜的长老换了便装。此事关係重大,千万別对第二人提起,免得惹祸上身,明白吗?”他深深看了王小胖一眼。

王小胖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哦……我知道了。林师兄,我就是心里不踏实,你心里有数就行。”说完,他像受惊的兔子般溜出屋子,“我先去干活了。”

屋內重新陷入寂静,只剩阳光移动的细微光影,还有林景枫急促的心跳声。他眉头紧锁,王小胖的话像又一块砝码,压在倾斜的天平上。

他从怀中取出仅有的三块下品灵石,在桌上排开。乳白色的光晕微弱,却是他这般外门弟子最重要的倚仗。他盘膝坐好,准备运转《云水诀》。

就在这时,身旁的锈剑突然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桌上三块灵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丝——那丝精纯灵气,被锈剑悄无声息地吸走了。

林景枫心中一动,握住剑柄,將一块灵石贴近剑身。这一次,吸力明显增强,灵石內的灵气如溪流般涌入锈剑,不过三息,整块灵石就化为灰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锈剑上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分。

有门!

林景枫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將剩下两块灵石全部贴在剑上。隨著灵气被吸收,锈剑剑身上,那指甲盖大小的青玉区域竟微微扩大了一圈,虽然依旧不起眼,但那种温润的光泽和隱隱的脉动感,更加明显了。

寻常法器需要灵力催动,但都是修士主动灌注,从未听说剑能自行吸收灵石灵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尝试著將心神沉入剑中。

起初是一片黑暗,死寂的黑暗。可隨著他心念的专注,那片黑暗深处,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光。青莹莹的,像夏夜草丛里的萤火,忽明忽灭。他“看”清了,那光来自剑身深处,来自那些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青色纹路的核心——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此刻,那朵青莲正隨著他的心跳,一明一暗。

外门丙字七號房,屋內一溜大通铺,挤著六个铺位,这便是林景枫住了三年的地方,

夜色渐深,同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赵虎的鼾声总是最响,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王小胖偶尔会磨牙,说些含糊的梦话。李石那边永远安静得像没人,只有极轻微的、拉风箱似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陈清河的铺位时常有翻动书页的窸窣声,持续到很晚,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孙大洪睡前总要咳嗽几声,再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这些声音,这些气息,三年来林景枫已听得、闻得太熟。它们构成了这间拥挤斗室的底色,也丈量著他与这些“同门”之间,那或远或近、清晰分明的距离。王小胖的鼾声让他觉得安心,陈清河夜读的微光偶尔让他感到一丝並不触碰的慰藉,而赵虎的鼾声,则无时无刻不提醒著他所处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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