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色局终 凡人修仙之夏至
那两名重伤的黄枫谷弟子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男子甚至因为一时激动,牵动了左臂的伤势,疼得嘴角一抽。女子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化元怔住了。
浮云子捻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就连霓裳仙子也投来讶异的一瞥。
“好!不愧为我李化元的记名弟子。”李化元猛地回过神,长笑一声,转头看向浮云子,声音洪亮,“浮云兄,看来这次,是我黄枫谷略胜一筹了!”
浮云子面色变幻,盯著那堆灵药看了半晌,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捻著鬍鬚,最终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化元兄好福气,门下竟有此等……”
话未说完。
禁地出口的缝隙中,又踉蹌飞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清虚门道袍,浑身浴血,左腿血肉模糊,几乎是前脚飞出光幕,后脚便爬著落地,他挣扎著抬起头,嘶声喊道:“师、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沾血的储物袋,袋口朝下——
又是十份筑基丹主药滚落而出!
全场再次死寂。
浮云子脸上的苦涩瞬间化作笑容,他一步上前扶住那名弟子,连声道:“好!好!好徒儿!”手激动地拍著弟子的肩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捋著鬍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李化元,脸上已恢復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指悠然捻著下頜鬍鬚:“化元兄,二十二加七,是二十九。我清虚门二十加十,是三十。这一份之差……承让,承让了。”
李化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死死盯著清虚门弟子身前那十份灵药,又猛地转头看向禁地出口——光幕上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暮色彻底笼罩山谷,传送门完全闭合。
浮云子慢悠悠地踱到李化元面前,伸出手,另一只手仍捻著鬍鬚,笑容可掬。
李化元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浮云子一眼,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铁精,递了过去。
浮云子接过,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表面,並未细看便收入袖中。就在这一收一放之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目光似无意地掠过远处苍茫的山峦,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仿佛閒聊般道:“这山风,近来吹得倒有些意思。”
李化元递出铁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浮云子。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李化元神色不变,只同样低声回了一句:“就是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来。”
浮云子闻言,眼中那点沉凝瞬间散去,脸上立刻又堆起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声音也恢復了平时的清亮:“化元兄说笑了,晴空万里的,哪来的雨。这块铁精,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他掂了掂袖子,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低语从未发生,“下次若有好东西,化元兄可记得再找我来赌。”
李化元哼了一声,脸上也恢復了惯常,带著几分不耐:“浮云子,少说风凉话。贏了便贏了,速速离去,老夫还要带弟子回山疗伤。”
“好好好,化元兄莫恼,这就走,这就走。”浮云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转身带著清虚门眾人离去。
夏至垂首而立,心中暗嘆。他自然知道向之礼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这位化神老怪入禁地另有目的,採摘灵药不过是顺手而为。能拿出两株紫猴花,已经算是“尽力表演”了。
就在这时,夏至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眼,正对上向之礼望来的视线。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暮色中,朝他微微一笑。
夏至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礼节性地回以一抹浅淡而恭敬的微笑——晚辈对前辈该有的態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隨即他便自然地低下头去,目光重新落在身前草地上,姿態恭顺。
——师尊刚赌输重宝,心情想必不佳。此刻与这位神秘的“向师兄”多有眼神往来,绝非明智之举。
“收拾东西,回谷。”他不再耽搁,一挥袖,声音恢復了结丹长老的威严与果决。
银甲角蟒载著黄枫谷眾人腾空而起,没入渐深的夜色。
山坡上重归寂静,只有越来越急的山风,吹过空荡荡的谷口,捲起几片枯叶,又簌簌落下。
血色禁地,这一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