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师门初聚 凡人修仙之夏至
这位宋蒙师兄眼中战意盎然,是位货真价实的武痴。
夏至苦笑:“宋师兄说笑了,师弟初入筑基,岂敢与师兄切磋?”
“誒,切磋而已,互相印证嘛!”宋蒙不以为意。
另一边,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白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修士,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宋师弟,夏师弟初来乍到,莫要嚇著人家。”他转向夏至,微微頷首,姿態带著几分矜持,“武炫,师傅座下第六。夏师弟能在禁地中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日后同在师门,可多走动。”
他语气温和,但夏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带著一种评估与算计的意味。
“见过武师兄。”夏至礼貌回应。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位看起来双十年华、梳著双丫髻、眼睛灵动的少女蹦跳过来,正是钟卫娘。钟卫娘眼睛弯成了月牙,绕著夏至走了半圈,笑嘻嘻道:“你便是夏至师弟?我是钟卫娘。別看你这般稳重模样,年纪似乎也比我大上一些,可我入门比你早得多,按规矩,你可得乖乖叫我一声『七师姐』!”她特意在“七师姐”三字上拖长了音调,带著几分少女的狡黠与得意。
她语气活泼,但站立的位置和偶尔飘向刘靖的眼神,却流露出少女细腻的心思。
夏至只得拱手行礼:“钟师姐。”
五人性格迥异,却皆在李化元门下。夏至逐一见礼,將各人相貌性情暗自记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待夏至与几位师兄师姐初步相识、简单寒暄过后,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化元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厅中。
閒聊声自然止息。
李化元的视线落在夏至身上,似乎这才想起正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直接:“夏至。”
“弟子在。”夏至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听说,你与筑基期的吴勉,关係尚可?”李化元端起茶盏,语气听似隨意。
夏至心中微动,不知师尊为何突然问起吴勉师兄,谨慎答道:“回稟师尊,弟子在炼气期时,確实颇受吴勉师兄关照,入谷后也偶有来往,算是……略有几分交情。”
他並未把话说满,既承认了这层关係,又留有余地。
“嗯。”李化元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这才切入正题,“升仙大会,你是知道的吧。”
“弟子知晓。”夏至点头。这是黄枫谷乃至胥国七派招揽散修精英、补充新鲜血液的重要盛会,他自然听说过。
“一年半后,下一届升仙大会由掩月宗主持。”李化元语气不变,“届时,便由你与吴勉搭档,负责维持黄枫谷区域的秩序,並接引部分通过擂台的新弟子入谷。”
夏至心中恍然,原来这才是今日师尊叫他来的主要目的。之前的同门引见,倒像是顺带的。这任务听起来像是常规宗门任务,但由师尊亲口指派,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李化元下一句话便点明了关键,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接引之人中,需特別留意一人——你红拂师伯的后辈,一个叫董萱儿的女娃。务必確保她平安,且顺利入谷。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夏至压下心中波澜,肃然应道,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李化元见他神色微动,知其已领会深意,继续道:“红拂师姐对此女颇为看重。你早年与她一脉有过善缘,此事由你去做,最为妥当。”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几位师兄师姐,但凡对门內旧事有所耳闻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於坤则是一副“果然夏师弟背景不简单”的好奇模样,钟卫娘眨巴著眼睛,宋蒙则若有所思。
“具体事宜,一年后宗门自有安排。”李化元最后叮嘱,“你修为初固,当好生准备。与吴勉好生配合,他经验丰富,可补你之不足。”
“弟子定当尽力,不负师尊所託。”夏至再次躬身,心中已將“董萱儿”和“升仙大会”列为未来一年半需要重点准备的头等要事。
李化元放下茶盏,语气恢復了平淡:“事宜便是如此。夏至,你与吴勉当好生配合,莫出差错。”他说完,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厅中眾弟子,最后又落回夏至身上,仿佛隨口一提,“升仙大会乃七派共举之盛事,歷届皆需结丹同道坐镇。老夫届时自当前往。”
此言一出,厅內几位老弟子神色皆闪过了一丝然。夏至心中亦是一动。
夏至立刻捕捉到了那丝微妙氛围。半年前血色禁地开启是师尊主持,如今这升仙大会又是师尊带队……这频率未免太高了些。他想起於坤之前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李化元师尊是黄枫谷现存结丹修士中,最年轻的一位。
一个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夏至脑中形成:宗门诸多需要结丹出面、耗时费力的“门面差事”与“例行公务”,自然优先落到师尊头上,毕竟他最年轻,资歷最浅。
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如影隨形般浮现:那我呢?我新晋筑基,入门最晚,修为在此间恐怕也垫底。这维持秩序、接引新人的具体“跑腿”实务,不也正是我这种“筑基新丁”的“分內之事”么?
师尊扛的是结丹的“场面”,我办的是筑基的“实务”。想通此节,夏至非但不觉鬱闷,反而有种窥见宗门某种运行规则的豁然,甚至对云床上的李化元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夏至这边心思转动,那边於坤的传音已贼兮兮地钻入耳中:“嘿嘿,夏师弟,悟了没?咱们师尊是结丹里最年轻的『新人』,这结丹的场面活归他。你呢,是咱们师兄弟里最新的『新人』,这筑基的实务活,自然就落到你肩上了。这就叫『各司其职』!”
夏至不动声色,却见对面的钟卫娘正仰头对身旁的刘靖小声说著什么,语气娇憨:“……刘师兄,上次领的任务我还差些地方没理顺,回头你再帮我看看嘛,我自己总弄不好。”
一向严肃的刘靖,侧首听她说话时,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三分,声音虽还是平稳,却明显低缓:“嗯,会后去我洞府。符文乃阵法根基,不可轻忽,我与你一同处理便是。”
夏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莞尔。原来这“跑腿实务”还分境界。我这般初来乍到的,是“独自跑腿,任重道远”。到了钟师姐这儿,倒成了“郎情妾意,携手跑腿”。看来在这师门里,任务不仅能压担子,还能……增感情?
宋蒙则大咧咧地笑道:“夏师弟,好好干!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跑腿办事也是歷练,回头有啥要出力气的,喊我一声!”
武炫嘴角噙著那抹不变的笑意,微微頷首,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靖在应承了钟卫娘后,也转向夏至,正色补充道:“於师兄之言虽显直白,却也道出实情。新人多担实务,乃是常例,亦是信任。夏师弟当好生为之,若有难处,可告知同门。”
端坐云床的李化元,將於坤的挤眉弄眼、夏至的细微恍然、钟卫娘与刘靖的互动尽收眼底。他並未出言呵斥,只是在那纷杂的传音与低语稍歇时,目光掠过夏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声响:“嗯,升仙大会,是宗门大事,也是歷练之机。夏至,你既领此职,便需勤勉用心。”他略一停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须知,道途漫漫,许多事,皆从这『分內之事』而起。站稳了,方能看得远。”
夏至凛然,恭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与师兄师姐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