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圭吞我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实验室的灯光白得瘮人。
李预盯著电子显微镜的目镜,左手扶著精密夹具,右手镊子的尖端正以毫米级的幅度,在玉圭残片的裂隙边缘移动。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故宫博物院“天宝遗事特展”还有七十二小时开幕,这件编號tls-755的唐玄宗祭天玉圭,是三十七件一级文物中唯一的圭壁类器物——虽然只剩三分之一。
这是他博士论文的核心研究对象。三年前,导师从洛阳唐代祭祀遗址考古现场带回这块残片时,它被裹在五层丝绢里,外面套著定製的桐木匣。李预记得导师当时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著敬畏与困惑的复杂表情,仿佛捧著的不是文物,而是某种沉睡的危险之物。
那时的李预还不能完全理解导师的担忧。他二十七岁,歷史系博士研究生,专攻隋唐政治制度史。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制度性溃败:安史之乱前后唐帝国军政结构的嬗变》,已经写了二十八万字。在导师眼中,这个学生天赋极高却有个“毛病”——太相信理性分析,总认为一切歷史现象都能用制度、数据、逻辑来解释。李预曾在一个学术会议上直言不讳:“所谓『红顏祸水』、『奸臣误国』,都是后世史家简化复杂歷史进程的標籤。安史之乱的本质,是玄宗后期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的系统性失衡。”这话让几位老先生颇为不快,虽然让导师对他另眼相看,不过导师也对他常嘆道:“对待歷史要『冷』,对待生活要『暖』,外圆內方才长久,工作之余也要多温和自己的感情。”。
此刻,李预左手小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这是连续熬夜的神经反应。他最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是滔天的洪水,洪水里漂浮著破碎的宫灯和折断的旌旗。每次醒来,枕边都放著那本翻烂的《旧唐书·玄宗本纪》。
“李博士,您还不走?”助手小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著外卖袋子。
“你们先回,我把这个裂隙清理完。”李预没抬头,声音在口罩里有些发闷,“明天专家组要来看修復效果。”
小陈嘆了口气:“您都连续三天睡实验室了……这玉圭又不是您老婆。”
“比老婆金贵。”李预终於抬眼,苦笑了一下,记不来上次夫妻之间多久没有说暖心的话,“玄宗天宝年间的祭天玉圭,存世就这一件。知道它原来多长吗?”
“《周礼》说『镇圭尺有二寸』,那就是三十厘米左右?”
“聪明。”李预指了指工作檯上的全息投影復原图,“完整器型应该是上尖下方,象徵『天圆地方』。咱们这片是圭身中段,你看这螭龙纹——”
他顿了顿,手指悬空划过投影上的纹路:“这种螭龙纹流行於盛唐,但奇怪的是,这块玉圭的螭纹眼角处多了一道细微的捲云纹。我在《歷代圭璧图考》里翻遍了,没有这个变体。”
“会不会是工匠的即兴发挥?”小陈凑近看了看。
“祭天礼器,每一笔都有规制,哪能即兴?”李预摇头,“更怪的是玉质。你看这透光度——”
就在他准备解释玉质异常时,头顶的一排led灯管忽然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频率——先暗下去,再亮起来时,光线似乎比刚才冷了一个色温。
小陈抬头:“又是线路问题?这周第三次了。”
李预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目镜里。灯光闪烁的瞬间,他好像看到玉圭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实体移动,而是光影的某种扭曲,就像隔著火苗看对面的景物。他摇摇头,把这归咎於视觉疲劳。
“说到规制,”李预重新开口,声音里带著学者特有的执著,“我查过《大唐开元礼》,祭天玉圭的规制確实严格。但这块玉圭的厚度比规制薄了零点三毫米,重量却重了四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密度异常?”
“对。要么是玉料特殊,要么……”李预停顿了一下,“里面掺了別的东西。”
他话没说完。
目镜里的景象忽然变了。
玉圭那道天然裂隙深处,在四百倍放大下,原本应该是石质纹理的地方,此刻隱隱透出一点金色。不是青铜锈的那种青绿,也不是鎏金器常见的暗黄,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色,在冷白色的led光源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李预感到后颈一阵发麻——那是他极度专注时的生理反应。三年来,他扫描过这块玉圭的每一平方毫米,从未见过这种金色。它像是从玉石內部生长出来的,与玉质的过渡自然到违反物理常识。
李预呼吸一顿。
他缓缓调整焦距,放大倍率跳到六百倍。裂隙深处的景象清晰起来——那竟是鎏金铭文,字小如蚁足,沿著玉圭內部的天然纹理蜿蜒排列。而且这文字排列方式很奇怪,不是唐代常见的竖排,而是横向书写,字与字之间没有间隔。
更诡异的是,那些文字的字体——不是楷,不是隶,也不是篆。笔画结构极其古怪,像是多种字体的杂交体,却又自成一格。李预研究唐代铭文七年,从未见过这种字体。
“小陈,”李预的声音很轻,“把多光谱扫描仪推过来。”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多光谱成像结果显示,玉圭內部確实存在金属物质。红外波段下,那些鎏金文字呈现出一条断续的线状结构,从圭身中部一直延伸到断裂面。更诡异的是,x射线断层扫描显示,这些文字並非刻在表面,而是……嵌在玉石內部,像是玉圭成形时就已经存在。
“这不科学。”小陈盯著屏幕喃喃,“唐代的工艺做不到这种嵌入式鎏金,更別说在玉石內部……”
“除非,”李预打断他,“这根本不是唐代的工艺。”
小陈愣住了:“那是什么?”
李预没有回答。他想起导师三年前移交文物时说的话:“小李,这块玉圭出土的祭祀坑,有七个疑点说不通。第一,它压著五具呈跪拜状的骸骨;第二,坑壁有高温灼烧的痕跡,但玉圭本身毫髮无损;第三……”导师说到这里停住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有些谜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我们做歷史的,要学会和疑问共存。”
现在,李预明白了导师未说完的话。那些“说不通的疑点”,指向的是一种超越当时技术能力的可能性。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如果这块玉圭真的隱藏著顛覆性的秘密,他的论文將不只是博士论文,而可能改写某些歷史认知。
“李博士,你看这个。”小陈调出能量色散x射线谱分析结果,“金属成分……很奇怪。金含量只有37%,其余是银、铜,还有13%的……未知元素。光谱库匹配不上。”
“未知元素?”李预皱眉。文物检测中偶尔会遇到成分异常,但通常是土壤污染或后期修补所致。可这些文字嵌在玉质內部深处,怎么可能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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