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我成了广平王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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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沈珍珠惊慌地放下水杯,伸手想扶他,又不敢触碰,“妾身去叫太医——”

“不……用。”

李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死死咬著牙关,感受著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在颅內肆虐。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有一刻钟——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诡异的清明。

他喘息著,缓缓鬆开抱头的手。

两个记忆还在,但不再打架。它们像两卷並排摊开的书卷,他可以在需要时翻阅任何一卷。李预的知识、李豫的经歷;现代的歷史研究、古代的身体本能——它们共存,但界限分明。

就像……精神分裂?不,比那更糟。是时空错位,是身份悖论,是一个灵魂被硬塞进两段人生里。

但奇怪的是,他竟能分辨哪些记忆是“原主李豫”的,哪些是“自己李预”的。原主的记忆像是蒙著一层薄雾,需要时才会清晰;而自己的记忆,从幼儿园到博士答辩,都歷歷在目。这种清晰的割裂感,让他稍微安心——至少,他没有失去自我。

他尝试调动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手指微微弯曲——那是握刀的习惯动作;肩背自然挺直——那是常年骑射养成的姿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带著一种军人般的沉稳。这具身体记得很多事情,包括如何行礼、如何应对皇帝、如何在朝堂上说话……这些“程序性记忆”保存完好,像是预装的系统软体。

而“李预”的知识与思维,则是他安装的新应用。两者兼容吗?他不知道,这种状態能持续多久,但他必须让它们兼容,至少在先活下去。

“殿下?”沈珍珠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李豫转过头看她。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她穿的是唐代典型的襦裙——上身是淡青色窄袖短襦,领口绣著细密的缠枝纹,下身繫著月白色长裙,裙摆散开如莲花;肌肤胜雪,鼻樑秀挺,唇色淡樱,下頜的线条柔美却不失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扬,不笑时似含秋水,凝眸处天然一段风韵。跪坐的姿势標准得可以入画,背脊挺直但不僵硬,双手交叠置於膝上。

这是沈珍珠。歷史上那个在安史之乱中失踪,她的丈夫唐代宗寻找了十几年的沈珍珠。

愧疚感毫无徵兆地袭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心臟。

他知道她的命运。知道她会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浩劫中与丈夫失散,知道她会流落民间,知道她的儿子李适即位后会追封她为睿真皇后,但终其一生没能再见到她。

而现在,她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著他,里面有担忧、有关切、有隱忍的恐惧。

“我不能让歷史重演。”这个念头猛地砸进心里,沉重而坚定。

“珍珠。”李豫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能控制,“我……我昏迷时,可有说什么胡话?”

沈珍珠微微一愣,隨即垂眸:“殿下高热不退时,確实囈语不断。太医说是瘀血攻心,神志不清所致。”

“我说了什么?”李豫追问。

她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复杂,犹豫片刻才轻声说:“殿下一直重复几个词……『安禄山』『范阳』『要反』……还有『天宝十四载冬』。”

李豫的心臟骤然一缩。

他说出来了。在昏迷中,他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

“还……还有別人听见吗?”他儘量让声音平稳。

“只有妾身和太医署的王太医。”沈珍珠低声说,“王太医开了安神方,说殿下是坠马受惊,心神失守,才会胡言乱语。妾身也叮嘱过他,莫要將这些囈语外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太医是妾身从吴兴老家请来的,信得过。”

李豫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这个温婉的女子,在听到“安禄山要反”这种足以掀起朝堂地震的言论时,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追问,而是封锁消息、安抚太医、等他醒来。

这份冷静和决断,史书上可没写。

他突然意识到,歷史记载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那些活在文字间隙里的人,有著史笔无法捕捉的生动与复杂。

“珍珠,”他缓缓坐起身——身体比想像中结实,虽然有些虚弱,但肌肉骨骼的反应很流畅,“如果……如果我说,安禄山真的会反,你信吗?”

沈珍珠的手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豫以为她不会回答。窗外有风吹过,拂动窗欞上掛著的竹帘,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远处隱约传来更鼓——三更了。长安城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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