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东市暗流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摊主笑容僵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客官,这话可不能乱问。幽州……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摊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小人离开前,范阳城里……在日夜练兵。不是普通的操练,是真刀真枪,见血的练。城外军营扩建了三倍,粮仓修得比城墙还高。街上胡兵越来越多,汉人商户……好些都关门南下了。”
“胡兵?”
“安节度使麾下的同罗、奚、契丹降兵,”摊主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凶得很,当街杀人都没人敢管。官府?官府就是他们开的。”
摊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头:“小人只是个卖刀的,什么都不知道。客官,天快黑了,您赶紧回吧。”
说著就开始收摊。
李豫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但“不太平”三个字已经说明问题。一个从幽州来的刀匠,急著把上好的兵器卖掉,还劝人赶紧离开——这是逃难的徵兆。
就在摊主转身收拾货架的瞬间,李豫瞥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一角刺青——是靺鞨人的图腾纹样!这刀匠根本不是汉人,而是来自东北的靺鞨族!安禄山麾下就有大量靺鞨、契丹等族的武士。此人身份更加可疑了。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玉圭残片……有反应了?
李豫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胸前。那灼热感很短暂,只持续了几息,但確確实实存在。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穿越时,第二次是面对玄宗时,现在是第三次。
玉圭为何此时发热?是因为这把带有“曳落河”徽记的刀,还是因为这个靺鞨刀匠?抑或是……这附近有某种“契机”或“威胁”触发了玉圭的感应?李豫心跳加速,他隱约感觉到,这玉圭残片似乎对“歷史的关节点”或“重要人物”有某种感应。难道这刀匠是什么关键人物?
这刀……或者这摊主,有什么特殊?
李豫握紧用布包好的刀,转身离开。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剎那,那刀匠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粗朴外表极不相称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摊主的手指在货架底部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某种信號。
街角茶肆二楼,之前监视李豫的魁梧汉子已经离开,但另一个穿著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男人悄然出现在巷口阴影中。他看著李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刀匠,微微点头,隨即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李豫握著那把用布包裹的幽州刀,心里沉甸甸的。走到东市中心的钟楼时,宵禁的鼓声开始响起。第一通鼓,坊门即將关闭,行人必须开始回家。
钟声浑厚,在暮色中传得很远。东市如同一个被惊动的蜂巢,喧囂瞬间加剧后又迅速平息——商贩们加快收摊的速度,顾客们匆匆结帐离开,驼队被催促著加快脚步。灯火一盏盏熄灭,繁华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青石板路的冰冷本色。
李豫加快脚步,但没往坊门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两个侍卫紧隨其后。
他选择这条巷子並非偶然。来之前他已研究过东市地图,这条巷子看似僻静,实则四通八达,有几个隱蔽的出口。如果真有人跟踪,在这里更容易发现,也更容易摆脱——或者反制。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坊墙,灯笼的光照不进来,显得格外昏暗。走到一半时,李豫忽然停下。
“殿下?”侍卫疑惑。
李豫没回答,他听见了——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刻意放轻了。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更关键的是,脚步声的节奏——不是寻常行人散乱的步伐,而是有规律的、相互配合的节奏。这是经过训练的人才有的脚步声。
“继续走。”他低声说,手按上了腰间刚买的那把刀。
三人加快速度,但后面的脚步声也跟著加快。转过一个弯时,前方巷口忽然出现两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回头,后面也有三个人跟了上来。
前后夹击。
五个人都穿著黑色短打,蒙著面,手里拿著……未开刃的短刀和包布的木棍。不是真刀真剑,看来不是要杀人,而是想抓活的或者给个教训——但李豫知道,在皇城脚下袭击亲王,无论用不用真傢伙,都是死罪。对方用这种兵器,无非是想万一失手被抓,好推脱说“只是街头斗殴,不知是亲王”。
李豫迅速观察这五人。站位很有讲究,前后各两人封堵,一人居中策应;脚步扎实,下盘稳,持械姿势標准;呼吸均匀,眼神冷静——这绝不是临时纠集的乌合之眾,而是训练有素、甚至可能上过战场的精锐。
“业务挺熟练啊,还知道控制风险。”李豫心中冷笑,“可惜演技太差,这站位和步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私兵,不是街头混混。”
“广平王殿下,”前面领头的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让某问您一句话。”
李豫拔出刀,横在身前。幽州刀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上的狼头徽记若隱若现。“问什么?”
“今日在麟德殿,圣人都跟您说了什么?”
果然。是杨国忠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
李豫脑中飞快思索。杨国忠的可能性最大,他今日刚在玄宗面前有所表现,这位宰相必然警惕。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皇子的人,或者……安禄山在京城的眼线?毕竟自己刚买了一把“曳落河”的刀。如果是后者,事情就更复杂了。
李豫握紧刀柄,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开始甦醒——李豫是练过武的,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几个打手应该没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握刀的手指自动调整到最发力的位置,双脚微错,重心下沉,脊柱如弓弦般绷紧。这具身体记得如何战斗。
问题是,这些人真的是普通打手吗?他们的步伐、站位,明显是练家子。
“否则怎样?”李豫冷笑,拖延著时间,脑中飞速计算著突围路线。巷子太窄,不利於人多一方展开,这是唯一的优势。
“否则,就只能请殿下跟某走一趟了。”
话音刚落,前后五人同时扑了上来。